温书酒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傅越庭,“这是叔叔阿姨准备的吧?”
傅越庭收回了目光,“恩。我们先进去。”
刚走到院门口,一道身影就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
“书书!”
谢漫语穿着件嫩绿色针织衫,笑容明媚,看到温书酒眼睛都亮了几个度,“你们终于来啦。”
说着她转头就朝里面嚎:“他们来了——!你们快出来!”
这一嗓子,里面顿时传来动静。
霍芷兰和丈夫率先走出来,看到温书酒和傅越庭并肩站着,她眼神柔和下来:“小玖来了。”
温书酒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姑姑、姑父。”
亲情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即使她才刚回到霍家没多久,但面对他们时总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随后又出来两人。
是傅父和傅母。温书酒第一次回溯时见过他们。
傅父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傅母一身素雅的旗袍,整个人透着高雅的气韵。
两人的目光先落在傅越庭的身上,傅父皱着眉,显然是对傅越庭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感到不满。
傅母脸上倒是带着笑,尤其视线落在温书酒身上时,笑意加深,朝她点了点头。
温书酒连忙礼貌地回以微笑。
紧随其后的是拐杖轻叩地面的声音,江绣和霍启明一左一右扶着霍老爷子出来,目光皆是一片慈爱。
十几只眼睛就这么齐刷刷看过来。
温书酒下意识捏紧了傅越庭的手。
好尴尬。
真的好尴尬。
【哈哈哈哈大型见家长现场!】
【玖宝肉眼可见地紧张了!傅总倒是挺淡定哈】
【现在这场面,莫名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
两人被围着坐在长沙发上,傅越庭神色自若,倒是温书酒有种被围观的感觉,脸上带着浅浅的无措。
她下意识想去牵傅越庭的手,可在长辈的注视下,又只得按耐不动。
霍芷兰打量着两人,越看越满意,笑着对霍老爷子说:
“爸,还是你们老一辈会结姻缘。谁能想到这俩孩子真能走到一起,还这么登对。”
霍老爷子哼了一声,眼里却有笑意,“这是他们自己的缘分。”
在温书酒和傅越庭来之前,两家长辈已经简单聊过一轮。
傅父傅母为傅越庭的先斩后奏郑重表达了歉意,并表示会立刻转移自己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傅家的聘礼。
先前傅越庭在家宴上的表态已经给足了诚意,再加之两家父辈原本就有交情,霍家对这桩婚事本就乐见其成。
傅越庭坐直了些,看向江绣和霍启明,正色道:“爸、妈。”
空气安静了一瞬。
被这么一喊,两人都愣住了。
改口改得这么熟稔的吗?
“今天是我考虑不周。领证的事应该先征求长辈同意,但我实在等不及了。”
他转头看温书酒一眼,目光柔软下来,“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请你们放心。”
这些话他对温书酒说过很多遍,但此刻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听着,温书酒还是有点耳热。
可能看女婿不爽是每个做父亲的通病。
霍启明看着他,问得直接:“怎么个好法?”
其实他心里当然知道傅越庭几乎已经将自己能给的都给了出来,但霍启明还是这么问了。
傅越庭没有尤豫,“她想要的,我都给。她不想做的,我不会逼。”
“她会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更是我心里最爱的人。我会尊重她,保护她,让她永远有选择的权利。”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名下的资产转让已经生效,相关法律文档和手续均已完备和执行,这是我给她的保障,也是我的诚意。”
这就和卖身给温书酒没有区别,主动权完完全全地掌握在温书酒手中。
连傅父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儿子一眼,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傅母笑了一下,轻轻拉着温书酒的手道,“玖玖,我跟你妈妈这样喊你可以吗?”
“可以的…”温书酒连忙点点头。
傅母:“越庭这孩子平日里话比较少,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就跟我们说,爸妈给你们做主。”
闻言傅父也跟着点头。
温书酒瞄了一眼傅越庭,轻声道:“他对我很好的。”
霍老爷子盯着两人看了看,忽然笑了一声。
“好了,”老爷子摆摆手,“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只要孙女高兴,我们没意见。”
这话算是正式表态了。
傅母松了口气,笑着对江绣说:“婚礼的事,我们好好商量。玖玖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办什么样的。”
江绣点头:“两个孩子高兴最重要。”
长辈们开始自顾自商量起婚礼事宜来。温书酒听着,偶尔应几句,手始终被傅越庭握着。
只是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谢漫语身上。
霍芷兰看着谢漫语,怒其不争:“你看看你表妹,都领证了。你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谢漫语刚刚一直都没说话,只顾着低头发消息,似乎在和谁聊天,闻言抬头,一脸无辜:
“妈,我又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霍芷兰恨铁不成钢,“上次刘阿姨介绍的那个博士,多好的人,你说人家戴眼镜象算命先生。”
“还有周叔叔家的儿子,你说他太老实,嫌人家胆子小连蹦极都不敢。”
“还有上上次……”
谢漫语头都大了,直接施法打断霍芷兰,“妈妈,我的好妈妈~”
“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呀,让我亲亲你吧~我的好妈妈~”
霍芷兰:“行了别唱了。”再唱也唤不起她即将消失的母爱。
谢漫语瘪着嘴:“我还小呢,你就这么想把你的亲亲女儿嫁出去嘛?”谢漫语挽着她骼膊,冲她布灵布灵眨眼睛卖乖。
这招使了太多次,霍芷兰早免疫了,“别想转移我注意力,上次让你去和柏总见个面,人家那么忙特意飞到京市,你倒好,直接放人家鸽子,过两天跟我一起去给人家道个歉。”
谢漫语撇嘴:“我才不要嫁给老男人。”
“人家柏总成熟稳重,还不到三十,怎么就老男人了?”
“二十九也是奔三!”谢漫语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不相亲。”
【柏总!!!这不是老男人,是你的正缘啊漫语宝宝!】
【按照时间线,漫语好象也快和柏总相遇了吧?】
【嘿嘿嘿下一个嗑的cp有了】
【漫语:我不听我不听 。柏临霄:你逃不掉】
——————
温书酒凑到傅越庭耳边,压低声音问:“傅越庭,你听说过柏临霄这个人吗?”
这个名字很耳熟,傅越庭有印象,“恩。去年在国外的一个展会上见过,我们还交换了名片。”
“那他人怎么样?”
印象里那男人为人处事都很周到稳重,连傅越庭一向吹毛求疵的性子都挑不出错来。
“还行吧。”
傅越庭有些吃味,“宝宝,你怎么对别的男人这么好奇?”
“哎呀不是……”怎么还是这么容易醋?
温书酒觉得好笑,将声音压得更低,“弹幕跟我说,那个柏总是漫语姐的正缘,我就问问你嘛。”
谁知道他真认识。
“而且我哪有很好奇?我才问了一句。别瞎吃醋了。”
傅越庭抿了抿唇:“好吧宝宝。”
温书酒:“真乖。”
见两人亲密无间凑在一起说小话,江绣和霍启明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来。
这边霍芷兰还在念叨谢漫语,谢父在旁边小声帮腔,“孩子还小……”
“还小?”霍芷兰瞪了丈夫一眼,“咱们再惯着她,她一辈子都长不大。”
并非是她急着把女儿嫁出去,她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孩子,怎么会不想留在身边爱着宠着。
只是正因为谢漫语从小被宠着长大,胆大包天,性子也野得很。
别家千金学琴棋书画,她倒好,十六岁偷偷学摩托车把腿摔骨折,十八岁考了潜水证,二十岁开始玩翼装飞行。
有一次设备出故障,差点把霍芷兰吓出心脏病。
去年更绝,不知道从哪认识了一群玩赛车的朋友,被忽悠着报名了拉力赛。
要不是霍芷兰以断绝母女关系相威胁,这丫头是真敢去。
正因为他们太宠着她,又不忍心狠下心扼杀她的爱好,尤其是谢父,比她还惯着孩子,天天这么提心吊胆也不是办法。
所以霍芷兰才把希望寄托在未来女婿身上。
找个稳重靠谱的,最好是冷面无私,能管得住谢漫语,至少别让她三天两头玩命。
等成了家,或者有了孩子,谢漫语身上的责任感会重一些,说不定也能收敛些。
谢漫语显然知道亲妈在想什么,嘟囔道:“妈,你就是想找个人管着我。”
“不然呢?”霍芷兰瞪她,“你自己说说,前阵子干嘛去了?”
谢漫语眼神飘忽:“没干嘛啊……”
“没干嘛?”霍芷兰提高声音,“跑到y国跳伞!落地时差点撞树上,视频都被袁家那孩子发朋友圈了当我没看见?”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书酒微微睁大了眼。
不怪她惊讶,只是谢漫语的长相太有欺骗性,看着是柔弱清纯那一挂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傅越庭凑到她耳边,开始挑拨,“宝宝,以后少和她玩。”太危险。
温书酒:“……”
连霍老爷子都皱起眉:“漫语,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谢漫语挠了挠脸:“姥爷,我就是体验一下嘛……”
霍芷兰气不打一处来,“你那叫体验?人家跳伞教练后来给我打电话,说从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学员,空中还要做特技动作!”
谢漫语:“……”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了】
【霍女士:老母亲我真是操碎了心。】
【柏总快来管管你媳妇!】
谢漫语脸上挂不住,忍不住小声咕哝,“那都过去多久了……再说了,今天不是来商量书书的婚事的嘛,你们是不是跑题了?”
说着她连忙朝温书酒眨眨眼,“书书,你说是不是?”
温书酒立刻会意,抿唇笑着点点头。
多说了无益,霍芷兰也就随她去了。几个长辈们扯回正事上,继续商讨婚礼细节。
很快就到了饭点,厨师正在准备菜品,江绣进去吩咐了几句。
“多做些甜口的,不要太辣。”
“等会儿再做点炖奶和慕斯蛋糕吧,当饭后甜点。”
“好的,夫人。”
温书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边,听到江绣这些话,她轻轻垂着眼睫,感觉自己好象已经闻到了空气中蛋糕香甜的味道。
“妈妈。”她开口轻轻喊了江绣一声。
听到声音,江绣走过来,眼神慈爱,“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温书酒摇头,尤豫了一下,小声问:“妈,你不生气吗?”
江绣一愣,“生什么气?”
“我都没告诉你们,就领证了……”温书酒抿唇,“你们不怪我吗?”
江绣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握住了女儿的手。
“妈妈怎么会生气呢?”江绣的声音很温柔,“妈妈只希望你能幸福。”
她顿了顿,眼框有些发红:“我们缺失了你太多的关爱,错过了你成长中那么多重要的时刻。”
“现在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妈妈高兴还来不及。”
温书酒鼻子一酸,“妈妈……”
“乖乖,”江绣叫着女儿,声音哽咽,“相信妈妈,妈妈和爸爸都会尽力弥补回来的。我们欠你的,会用一辈子来补。”
温书酒摇头,眼睛也有点湿,“你们不欠我……”
“傻孩子。”江绣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说这些了。等会儿妈妈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
温书酒愣了愣,“我的房间?”
“对啊,”江绣笑了,“这里是你的家,当然要有你的房间。妈妈按你喜欢的风格布置的,去看看喜不喜欢?”
温书酒用力点头,“恩!”
—
饭后,傅越庭跟长辈们在茶室喝茶聊天,傅母便把温书酒叫到了一旁。
然后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递了过去。
盒子里是一只玉镯,通体莹润,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傅母将镯子取出来,笑容温和地看着温书酒。
“这个镯子是当年我嫁进傅家时,越庭的奶奶亲手给我戴上的。”
【这镯子代代相传,是傅家女主人的像征啊,看来傅父傅母还是很认可傅哥和玖宝的。】
【我还以为他们会把这个镯子留给傅清棠的媳妇。】
【笑死!顾晏礼表示:我是男哒!】
【他们对傅哥应该还是有愧疚的成分在吧。】
温书酒微微睁大了眼,“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傅母拉起她的手,动作很轻地将镯子往她手腕上套。
玉镯微凉,贴着皮肤触感细腻。傅母握着温书酒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笑道:“你戴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