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刚升空,蓝雾就“嗖”地钻进来,在驾驶舱里化成个透明的罗盘,指针指着银河系边缘的方向。柳平调出星图一看,眉头直皱:“这地方叫‘死寂带’,联盟说那儿的星球全被守树人啃光了,连块石头都没剩下,去那儿干啥?”
“去了就知道了。”竹安摸着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的红光正对着罗盘指针,“我妈不会骗我,竹平的种子也在催我往那走,肯定有猫腻。”
飞进死寂带时,舷窗外的星星突然全灭了,黑得像泼了墨,连飞船的探照灯都照不透。竹安刚想减速,罗盘突然“嗡”地发红,指针疯狂转圈,最后指着正前方——那里有颗灰扑扑的星球,表面坑坑洼洼,像被虫蛀过的苹果。
“这就是目的地?”小胖墩举着枯枝直犯怵,“看着就瘆人,不会有埋伏吧?”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被股力量拽住,往星球表面坠。竹安猛打方向盘,却半点用没有,眼睁睁看着飞船“哐当”砸在片废墟上,扬起的灰里飘着根细红线,跟头发丝似的,往驾驶舱里钻。
“操,又是这玩意儿!”竹安摸出种子往红线上按,红线突然化成张网,把他们裹在里面,往废墟深处拖。等网散开时,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个巨大的山洞里,洞壁上长满了红芽,根须织成个王座的形状,上面坐着个身影,穿着件破破烂烂的勘探队队服,背影跟爸的一模一样!
“爸?”竹安嗓子发紧,刚要往前冲,被柳平一把拽住——那身影的后脑勺上,长着颗红芽,芽尖正往他的脖子里钻!
“别叫他爸。”身影突然回头,脸是爸的脸,眼睛却红得像血,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我是‘共生体’,你爸的身体,守树人的魂,是不是很完美?”
竹安突然觉得胳膊上的红印钻心地疼,皮下的硬疙瘩“啪”地裂开,钻出根红线,往那身影身上缠。身影不躲不闪,反而张开胳膊笑:“终于来了!你胳膊里的‘王根茧’就是钥匙,能帮我彻底吞了你爸的魂,让我变成真正的柳家人!”
“你做梦!”竹安往红线里灌精气,红线突然暴涨,缠住身影的脖子,“我爸的魂要是真被你吞了,竹平的种子不会催我来这儿!他肯定在等我救他!”
身影突然惨叫起来,脖子上的红线“滋滋”冒烟,后脑勺的红芽掉在地上,化成滩黑水。他捂着头直打滚,脸上的皮肤忽明忽暗,一会儿是爸的样子,一会儿是守树人的轮廓:“快……快用共生苗的根须扎我!只有你的血能把它逼出来!”
竹安咬咬牙,摸出共生苗往他胸口按。根须刚碰到衣服,身影突然“嗷”地炸开,飞出两团光——团是爸的魂,团是黑黢黢的东西,跟脑核的恶念一个样。爸的魂往竹安怀里钻,黑东西往洞壁的红芽里窜,眼看就要没影了。
“别让它跑了!”竹平的种子突然飞起来,红芽尖“唰”地缠住黑东西,往共生苗上拽。黑东西尖叫着挣扎,却被根须越缠越紧,最后化成颗黑珠子,落在竹安手里,冰凉冰凉的。
爸的魂在竹安怀里慢慢凝成形,摸着他的头直掉泪:“安安,爸没保护好你妈,让守树人钻了空子……这黑珠子是守树人的‘魂核’,全宇宙的红芽都听它的,刚才那共生体就是它造出来的假货。”
竹安刚想问啥,洞壁突然剧烈摇晃,红芽根须往洞外窜,像在逃命。柳平指着洞口,脸色发白:“宇宙树说……魂核被收了,这颗星球要炸了!快撤!”
众人往飞船跑,爸的魂突然往竹安的玉佩里钻:“我暂时回不去宇宙树,这玉佩能当我的藏身地,等你找到所有守树人的种,我再出来陪你……”
玉佩“嗡”地发亮,爸的声音慢慢消失在里面。飞船刚飞离星球,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颗灰扑扑的星球炸成了无数碎片,碎片里飘出无数小红点,往银河系深处窜——跟守树人的种一个样!
“操,又放跑了!”竹安气得直砸控制台,胳膊上的红印突然亮了,指着小红点逃窜的方向,“它们往地球跑了!”
柳平突然指着仪表盘,上面跳出段信号,是地球联盟发来的:“北极冰原的红藤又长出来了,这次长了张脸,跟你小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摸出那颗黑珠子——珠子上,映出张小小的脸,嘴角有颗痣,正冲他笑。他突然明白,这颗魂核根本没被收干净,它在模仿自己的样子,往地球的红藤里钻,想变成新的母体!
而他胳膊上的红印,正随着黑珠子的节奏,越闪越亮。竹平的种子上,红芽尖突然指向地球的方向,像在说“快回家”。
竹安望着地球的坐标,突然笑了。看来这趟回家的路,又得打场硬仗了。只是他没注意,玉佩的裂痕里,钻出根细红线,悄咪咪地往黑珠子上缠,像在织一张谁也看不见的网。
飞船往地球冲的时候,竹安总觉得玉佩在兜里发烫,像揣了块烙铁。他掏出来一看,好家伙,裂痕里的红线已经缠上那颗黑珠子,正往珠子里钻,珠子上的小脸突然咧嘴笑,嘴角那颗痣动了动,跟活了似的。
“操,这俩玩意儿在搞啥?”竹安想把珠子扔了,却被红线拽着甩不开,“柳平,宇宙树说没说这魂核和玉佩咋回事?”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红一阵金一阵,跟红绿灯似的:“它说……这是你爸的魂在跟魂核打架!玉佩里的红线是你爸放的,想把魂核的恶念拽出来,可魂核太滑,正往红线里钻,想反杀你爸的魂!”
话音刚落,黑珠子突然“啪”地裂开,冒出股黑烟,里面飘出个小影子,是爸!他被黑烟缠着直挣扎,嘴里喊着:“安安,快用共生苗的根须!魂核怕你心脏里的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