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秋日的薄雾笼罩着海岸。张小凡一边咀嚼着烤鱼，一边望着远方出神。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南方的人类贵族和北方的蛮族，究竟是怎样将战争打成消耗战的？
带着这份好奇，他展开能量羽翼，轻轻一振便跃上千迈克尔空。晨风拂面，视野壑然开朗。
”原来如此”张小凡恍然大悟。此前他沿着东部海岸低空飞行时，只看到西侧零星的草原和森林交错，便以为整个东部都是这般地貌。但此刻从高空俯瞰，北方竟是一片绵延无尽的原始森林，象一道绿色屏障横亘在两个势力之间。
为了守护南方肥沃的平原，人类贵族修筑了堪称奇观的防御体系：数十迈克尔的原木城墙连绵不绝，每隔百米就矗立着警戒木塔，各类防御工事如长蛇般横贯东西。这些工事上布满焦痕与修补痕迹，无声诉说着经年累月的攻防拉锯。
张小凡注意到，森林边缘散布着多处焦黑的开拓痕迹，但新生灌木已重新蔓延。显然，人类贵族并非没有尝试推进，但在这片原始森林面前，常规的开拓手段收效甚微。茂密的森林让大规模军团寸步难行，骑兵无法展开，重装步兵在密林中举步维艰。即便勉强开辟道路，蛮人的游击袭扰也让进军代价高昂。更棘手的是，森林开垦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而连年征战已让南方人口锐减，连维持现有防线都捉襟见肘。
张小凡注意到，防线后的平原上散布着大片荒废的农田，印证着”十室九空”的惨状。
居高临下的视角让张小凡看得更远。他忽然意识到，西克伯爵及其背后的势力或许并非无力推进，而是忌惮蛮族背后的巨龙势力。完全剿灭蛮人可能会触怒这些传说中的生物，这个风险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张小凡联想到在西部高山山脉的蜥蜴人——它们能从容捕猎魔兽而不惊动其他势力，说明高山山脉中的魔兽生态鲜为人知。这也解释了人类贵族为何执着于平原：在农耕文明眼中，可开垦的土地永远比危险的山区更有价值。
秋风掠过羽翼，张小凡在空中缓缓盘旋。这场看似简单的南北对峙，背后竟是如此错综复杂的利益权衡与生态制约。
晨光中，那道蜿蜒的木墙象一条沉睡的巨蟒，静静诉说着这场持续几十年的消耗战背后的无奈与算计。
张小凡原本兴致勃勃地飞临防线探查，以为会见到什么惊心动魄的战略布局，或是两大势力间精彩博弈的痕迹。然而，现实却朴素得近乎乏味——无非是森林、木墙、焦土，以及岁月磨蚀下僵持的痕迹。
“就这？”他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战争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谋略？大多数时候，不过是资源、地利与耐力的较量。人类贵族不想冒险深入森林，蛮族也无法突破层层防御，双方就这么耗着，直到某一方再也撑不下去。
“说到底，不过是生存之争罢了。”张小凡摇了摇头。
在他这个异界来客眼里，无论是南方的人类贵族，还是北方的高山蛮族，本质上并无区别——都是异族，又何必分什么高低贵贱？既非同类，便无需偏袒。善恶？那得看对方的态度。
既然防线附近找不到蛮人活动的痕迹，张小凡决定直接深入山脉。他振翅高飞，沿着森林边缘向西疾驰，随后转向北方。
“站得高，看得远。”他心想。
然而，飞了大半天，除了偶尔惊起的飞鸟和几只探头探脑的野兽外，竟连一个蛮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都躲起来了？”
他决定换个策略——查找炊烟。人活着总得生火，而火，就意味着踪迹。
张小凡悬停在两千米高空，任由冷风呼啸，日光曝晒。他耐心守候，目光扫过每一片可能藏人的山谷。
第一天，无果。
第二天，依旧寂静。
第三天黄昏，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缕极淡的烟气忽然从某处山坳间升起，转瞬又被山风吹散。
“找到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俯冲而下。三天风吹日晒的等待，早已磨光了他的耐心。现在，他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如果对方愿意谈，那就谈。
如果不愿意……那就用拳头让他们愿意！
他已经在脑海中规划好了：这些蛮人若能收服，无论是去山林放养牲畜，还是到平原开垦农田都是上佳劳力。比起散养，他更倾向于规模化养殖。
巨龙吃魔兽讲究口感、质量，而他需要的则是量产的灵性能量的载体，要的是数量。若是能象银鳞鱼那样，在炼化之馀还能收获些鳞片材料，那就再好不过了。
“蛮人也好，贵族也罢，只要有用，就是助力。”
随着高度降低，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逐渐清淅。张小凡调整姿态，精准地落在洞口前。
他并未贸然闯入山洞。
尽管他自信实力远超蛮人，但艾伦曾提到，蛮族首领至少拥有白银骑士的战力，但谁知道这些年是否有所突破？
“贸然闯入，万一被偷袭，可就丢人了。”
在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从不缺乏敢打敢拼的勇士。与其莽撞地冲进去，不如先试探虚实。
“上兵伐谋，先声夺人。”
他并未开口，而是直接以精神力裹挟意志，如浪潮般席卷向山洞深处——
“立即出来臣服，否则，绝不容情！”
冰冷的意念在十几名蛮人脑海中炸响，尤如惊雷。
被精神传音的蛮人猛然抬头，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同伴同样面露骇然。
“你们……也听到了？”
“那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是谁在说话？！怎么直接在我脑子里响？！”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未被波及的族人茫然四顾，尚未意识到危机降临。
一名机灵的蛮人转身冲向洞穴深处——他必须立刻禀报首领。
石洞深处，蛮族之王——一位刚刚突破黄金骑士级的强者——脸色骤变。
精神传念？
他深知这不是骑士该有的能力，就算是之前逼迫他做事的那个黑袍人也没有这个能力。
或许只有先辈记载的巫师才有这种手段吧。
这至少是巫师级别的手段！若对方真有杀心，捏死自己恐怕比碾死蚂蚁还简单……
“是敌是友？”
他额角渗出冷汗。对方既然没有直接出手，或许并非死敌？可若是诱他现身再一击必杀……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