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看着黄连那副昂首挺胸、仿佛忠肝义胆的模样，怒极反笑。这简直是在外人面前，用拙劣的表演狠狠打他的脸！
“蔷薇，”张小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空气骤然一凝，“把露露吉娜带来。”
“遵命！”蔷薇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行礼转身，快步冲向大厅门口。
她记得进来时瞥见露露吉娜似乎和黄连同行，应该就在附近。
刚踏出门口，蔷薇便感觉到侧后方有人。扭头一看，露露吉娜果然脸色苍白地瑟缩在那里。
“露露吉娜子爵，”蔷薇一步抢到她面前，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大人传唤，跟我进去吧。”
露露吉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微微发抖，几乎是被蔷薇半拖半拽地带了进去。
刚被蔷薇带进大厅，露露吉娜便“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我根本不需要什么保护！是黄连骑士自己一直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他…他对我似乎别有用心！求大人明鉴，为我做主啊！”她急切地撇清关系，指向黄连的手指都在发抖。
张小凡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点因背叛而起的怒气反而奇异地消散了。这个蛮族势力，终究是随手拾掇来的工具，不值当为之动气。只是，平白让费尔南看了场笑话。
“大人！请您相信我！”黄连见露露反咬一口，急忙辩解，“属下是考虑到有外人登岛，而露露吉娜首领本身实力低微，万一出了意外，那些蛮族”
“噗…哈哈哈！”费尔南终于忍不住，喉咙里滚出压抑不住的笑声，随即又赶紧清了清嗓子掩饰，但眼底的戏谑毫不掩饰。“抱歉，阁下，我只是很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忠诚了。”
张小凡并未理会费尔南的嘲笑，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落在黄连身上。“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大厅，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这这是高山岛啊，大人？”黄连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回答。
“是啊，高山岛。”张小凡意有所指地重复了一遍，却没有再解释。
费尔南眼中的戏谑瞬间被强烈的好奇取代，身体微微前倾：“哦？愿闻其详。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
张小凡没有理会费尔南的询问。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球，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跪在地上的露露吉娜砸去！
黄连瞳孔骤缩，火球飞向露露的瞬间，他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目标不是自己！然而，这庆幸的念头还未散去，那飞驰的火球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猩红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折返！
“什”黄连脸上的庆幸瞬间被惊骇取代，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炽烈的火焰已将他完全吞噬！刺目的火光一闪而逝，原地只留下一小撮飞灰，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一位黄金骑士，就此灰飞烟灭。
露露吉娜惊恐地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强大的黄金骑士…就这么在眼前…瞬间…化成了灰？那火球转弯前，黄连脸上残留的庆幸与惊愕，成了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恐怖画面。
张小凡漠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掸去一点灰尘。无视了蔷薇、黄芪等人脸上那混杂着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少见多怪罢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几乎瘫软的露露吉娜身上：“露露吉娜，你是否怨恨我杀了你的父亲？”
“不！不敢！绝对不敢怨恨！我…我”露露吉娜像是被烙铁烫到，语无伦次地急急辩解，拼命摇头。
“不重要。”张小凡冰冷地打断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怨恨也好，不怨恨也罢。记住，把我要的物资，按时、足额地送过来。否则，”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在她身上，“若少了一分一毫，我便认为你怀恨在心，阳奉阴违。”
露露吉娜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你要明白，”张小凡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我施舍了你活命的机会，这是你唯一的价值。牢牢抓住它，不要让我觉得——你，已经没用了。”他直起身，最后的话语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砸在露露心头，“希望你真的懂。否则，碾死一只不听话的虫子，对我来说，不过是随手之事。”
露露吉娜呆愣的点头，她已经短暂的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费尔南，”张小凡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这次交易就这样吧。我期待下次见面时，你能带来我需要的书籍。”
费尔南站起身，优雅地抚平衣袍上不存在的褶皱，微微欠身：“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不负您的期望。”他语气尽显真诚，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深思。
“下次再见。”张小凡的语气带着一丝送客的意味。
“期待与您相见。”费尔南再次颔首，姿态无可挑剔地转身，带着他那几位气息沉稳、动作划一的护卫，从容地离开了大厅。他们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小凡的目光追随着费尔南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在他眼中闪过。
看看人家这排场，训练有素的护卫，进退有据的仪态，这才是真正贵族应有的底蕴和气度。
再想想自己这群噤若寒蝉、举止失态手下，张小凡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那整齐划一的步伐，无声的默契，才是真正属于上位者的威仪。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种孤家寡人般的寂寥感悄然升起。
力量是有了，可这“家底”，对比之下，一句“心酸”都显得过于苍白。
他收回目光，转向噤若寒蝉的蔷薇和黄芪，声音重新变得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