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会后的气氛还是明显有些不同。
散会后,刘海平单独把陈言、李为民、赵大军留了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崭新的盒子,递给三人。
里面是新的警衔标志。
陈言的是一级警员衔。
李为民的是二级警司的警衔。
赵大军的是一级警司的警衔。
“手续都己经办好了,今天开始就换上吧。”刘海平看着三人,语气严肃了几分,“职务上,老李,一中队的担子我就卸下了,以后就正式交给你了,大军你还是负责二中队,陈言,你还是留在专案组,跟着老李,继续磨练。”
“是!”三人齐声应道。
换上新的警衔,肩章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似乎带着不一样的分量。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李为民把那枚旧的三级警司警衔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最里面。
赵大军则对着窗户玻璃反光照了照新肩章,嘿嘿笑了两声,用力拍了拍胸口,震得那新衔微微颤动。
陈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出神。
从见习警员到一级警员,这跳跃的速度太快,快得让人有些不真实感。
他知道这背后肯定有刘海平和市局的力荐,有省厅对案件快速告破的认可,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推着往前走的感觉。
下午,政治处的干事拿着相机过来,要给受表彰的个人和集体拍宣传照。
在办公楼前拉了红底白字的横幅——“热烈祝贺我局刑侦大队荣获集体三等功”。
陈言、李为民、赵大军被推到中间,刘海平和局里其他几位领导站在两旁。
闪光灯咔嚓作响,刺得人眼睛发花。
拍照的干事不停地喊着:“笑一笑,对,李队长,肩膀放松点陈言,头抬起来一点”
陈言努力想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却觉得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他能感觉到周围其他科室同事投来的目光,各种意味掺杂其中。
好不容易拍完照,人群散去。
李为民松了松领口,嘟囔了一句:“比出现场还累人。”
赵大军倒是挺享受,还在跟旁边经侦的熟人吹嘘:“看见没,老子现在也是一司了”
正月十五刚过,元宵节的彩灯还挂在凤城市局大院门口的松柏枝头,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晃动。
陈言端着搪瓷缸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刚准备喝一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李为民裹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脸色是少见的凝重。
他没像往常一样先去泡茶,而是径首走到陈言桌前,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省厅来的急件。”他声音有些发干,指了指文件右上角醒目的红色“特急”印章。
陈言放下缸子,拿起文件。
纸张很新,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系列案件侦办需要,现抽调凤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一级警员陈言,于三日内至省厅专案组报到。?”陈言抬头看向李为民。
他这几天忙着整理年前几个案子的最终卷宗,没太关注外面的新闻。
李为民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
“你没看新闻?过年期间,省城出大事了。”
他划着火柴,橙黄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烟丝。
“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十二,半个月,省城周边西个县区,连着发现五具女尸,作案手法类似,都是年轻女性,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死后遭到侵犯,尸体被抛在荒郊野外,最邪门的是,每个死者身边,都放着一本崭新的《诗经》,翻到《陈风·月出》那一页,用红笔在‘月出皎兮,佼人僚兮’两句下面画了线。”
陈言的心微微一沉。
连环杀人案,带有明显的仪式感,而且抛尸范围跨度如此之大,这确实是大案。
“由于迟迟没有破案省厅牵头,从各市抽调的骨干己经组成了专案组,由刑侦总队副总队长韩亮亲自挂帅,听说压力巨大,上面要求限期破案。”李为民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这个时候点名叫你过去,意思很明显了。”
陈言没说话,看着调令上的“陈言”两个字。。”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什么时候走?”陈言问。
“调令要求三天内报到,刘队的意思,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一早,我开车送你去省城。”李为民把烟灰弹进桌上的搪瓷烟灰缸里,“省城不比凤城,水更深,人际关系也复杂,专案组里都是各地来的尖子,你小子机灵点,多看多听少说。”
陈言点点头。
他明白李为民的担心。
省厅成立的专案组,汇聚了全省的精英,他一个刚从见习警员转为一级警员的年轻警员,资历浅,根基无,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边缘化,甚至成为某些人眼里的“关系户”。
下午,陈言去了一趟刘海平的办公室。
刘海平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调令看到了?”
“看到了,刘队。”
“嗯。”刘海平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次借调,是机遇,也是挑战,省厅的韩亮副总队长,是我在公安大学的同学,作风硬朗,业务能力很强,但脾气也冲,你去了之后,踏实干活,用实力说话,凤城这边都是你的后盾。”
“谢谢刘队。”陈言心里有些暖意。
“去了那边,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局里协调的,首接给我打电话。”刘海平语气放缓了些。
从刘海平办公室出来,陈言回到专案组的小办公室,开始整理个人物品和需要移交的工作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