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舟回过神,收起照片,勉强笑了笑:“啊,陈言啊,一会儿再回去,你呢?查到新线索了?”
“嗯,查到点线索。”陈言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苏晴那边还是没动静?”
杨舟摇摇头,拿起筷子又放下。
“还没,唉,好好的一个姑娘”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陈言,你觉得李云舟真的会是凶手吗?我看了他的资料,感觉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陈言沉默了一下。
“有时候,人不可貌相,但确实,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是啊感觉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杨舟揉了揉脸说道。
吃完饭,陈言没有回宿舍,又去了办公室,试图从现有线索中找出突破点。
快十一点的时候,陈言才离开办公室。
宿舍楼里很安静,大部分房间都熄了灯。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敲案件的细节。
他想起重生前办过的一个案子,凶手也是个表面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因为长期被的妻子轻视和自我压抑,最终心理扭曲,将怨气发泄在无辜者身上。
犯罪心理的复杂性,往往超乎表象。
也许,李云舟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第二天早上,陈言被冻醒了。
宿舍的暖气似乎不太足。
窗外灰蒙蒙的,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粒。
他穿上衣服,准备去食堂喝点热粥。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杨舟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陈言!有发现!”
“怎么了?”
“王天喜他们盯赵斌,发现他昨天晚上去了城西的一家地下赌场!待了大半夜,输了不少钱,出来的时候跟几个人发生了争执,差点动手!”
“赌场?”陈言眉头一皱。
赵斌的经济来源果然有问题。
杨舟眼神凝重说道:“王天喜己经带人去查那家赌场的背景了,看看与案件有没有牵扯。”
傍晚,还是没什么发现的陈言没什么胃口,在省厅食堂就喝了一碗汤,馒头还没啃完,杨舟就顶着一头雪花匆匆进来,脸色比天气还阴沉。
“城西那家赌场摸清楚了,老板叫黑皮,有点背景,但和赵斌就是赌客关系,暂时没发现和案子有关联。”杨舟一屁股坐下,拿起陈言餐盘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赵斌在那里输了不少,欠了一屁股债,昨晚差点被放贷的堵巷子里揍一顿。
陈言放下粥碗:“赌债多少?”
“两三万总是有的。”杨舟咽下馒头,“这可不是小数目,赵明德那个香铺,一个月能挣多少?估计就算填上他儿子这窟窿,也得伤筋动骨。”
“雅韵斋”陈言沉吟着,“赵明德那边有什么动静?”
“每天准时开店,关门,喝茶,听戏,没什么异常,倒是赵斌,刚刚又出门了,方向不是赌场,往城南去了,王天喜带人跟着呢。”
陈言站起身:“我去技术科再看看。”
技术科的办公室暖洋洋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几个技术人员正围着那几本作为物证的《诗经》打转,各种仪器开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有进展吗?”陈言问负责痕检的老刘。
老刘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放大无数倍的纸张纤维微观图:“红墨水分析过了,是那种老式的鸵鸟牌红墨水,常见,但里面混合了微量的金粉,这就很少见了,一般只有特别讲究的书画修复或者仿古做旧时,有人会这么干。”
金粉?
“能追踪来源吗?”
“难。”老刘摇头,“金粉这东西,来源太杂,金店、化工店、甚至一些搞工艺品的小作坊,都有可能弄到,量太少了,没法做元素溯源。”
陈言走到那几本《诗经》前,再次拿起一本,轻轻摩挲着纸张。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凶手的形象。
一个有学识,有某种偏执的审美,可能接触古籍、书画、香料,并且心思缜密到能注意到红墨水加入微量金粉这种细节的人。
李云舟符合大部分特征,但他的失踪太过刻意,反而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靶子。
还有苏晴笔记和李云舟废纸上的“0731”。
他正沉思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他来省城前用奖金和工资买的,号码显示是凤城市局的号码。
“喂,陈言?”电话那头是李为民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听着像是在外面。
“李师傅,是我。”
“省城那边怎么样?案子有头绪没?”李为民的声音似乎带着点急促。
“有点线索,还在查,凤城怎么了?李师傅,听你这动静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声和隐约的汽车鸣笛。
“妈的,又发大案了。”李为民骂了一句,声音压低了,“昨天后半夜,南郊老水泥厂家属区,一个独居的老太太,死了,死状有点惨。”
陈言的心微微一沉:“怎么回事?”
“老太太快七十了,一个人住,儿女在外地,邻居今天早上闻着味儿不对,报警了,我们刚看完现场”李为民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抢劫,但手法太狠了,老太太被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抹布,身上全是伤,被折磨了不短时间,最后是窒息死的,初步看,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了。”
虐待,窒息,独居老人
“有线索吗?”
“正排查呢,老太太社会关系简单,平时为人和气,没听说和谁结怨,家里条件一般,也没多少现金值钱东西,图财的话,没必要下这种狠手。”李为民叹了口气,“刘队意思,可能是个流窜作案抢劫的,或者随机选择目标发泄的变态”
挂了电话,陈言的心情有些沉重,案子接连不断。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白雪覆盖的省厅大院。
“陈言!”杨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报告,“赵斌那边有情况了,他去了城南的旧货市场,在里面一个很偏僻的旧书摊呆了快一个小时,就和摊主聊天,没买也没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