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平盯着那张小小的纸片,首觉告诉他,这或许是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查!凤城所有带‘昌’字的,或者名字里有‘昌’字辈的的老典当行,八五年左右还在营业的,都给我捋一遍!”刘海平下令道。
“是!”
省城,师范大学。
陈言和杨舟再次走访了张静的同学和老师。
和之前一样,大家对张静的评价都是正面的,内向、努力、与人为善。
她的人际关系简单,没有明显的矛盾或感情纠葛。
在张静的宿舍,她的床位己经清空,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
室友红着眼睛说,张静最近除了准备考研,唯一特别的就是对古典文学很感兴趣,尤其是《诗经》,经常去图书馆借相关书籍,还说过想考古典文献学的研究生。
“她有没有特别提到过哪本书?或者对《诗经》里的哪篇特别有研究?”陈言引导着问。
室友努力回想,摇了摇头:“没有特别说哪篇,就是觉得里面的诗很美,尤其是写月亮和美人的哦,对了,她前几天好像挺高兴的,说在图书馆找到一本很老的《诗经》注解,里面有些观点很新颖,对她写论文有帮助。
“很老的注解?记得是哪本吗?或者作者是谁?”
“不记得了她就随口一提,我没太在意。”室友抱歉地说。
离开宿舍,陈言和杨舟又去了图书馆,找到管理员。
询问是否有学生近期借阅过比较古老的《诗经》研究著作,特别是与《陈风·月出》相关的。
管理员查了电脑记录,又翻了纸质登记本,最后指着一本记录说:“有个学生,大概一个多月前,借阅过一本《毛诗郑笺补正》,是民国时期的线装书,比较珍贵,按规定只能在阅览室看,不能外借,借阅记录上登记的名字是林晓雯。”
林晓雯!
陈言和杨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系列案件的第一名受害者!
这绝不是巧合!
“那本书现在在哪里?”陈言立刻问道。
管理员又查了一下,脸色有些奇怪:“这本书大概两周前,按照规定进行古籍保养盘点时,发现书页有轻微破损,需要修复,所以暂时下架了,现在拿去修复去了。
“谁负责修复?”
“一般是馆里的老师傅,或者请外面的专家,这次登记的是请了外援,姓赵。”
赵!
陈言的心猛地一跳。
“全名是不是叫赵明德?”
管理员看了看记录,点点头:“对,是叫赵明德,怎么,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
陈言感觉血液流速都在加快。
雅韵斋的老板赵明德,省博物馆的前顾问,精通古籍修复,现在又出现在受害者接触过的关键书籍的修复环节中!
“这本书的修复完成了吗?现在在哪里?”陈言强压着激动问。
“应该还没完吧?古籍修复很费时间的,书肯定还在修复师傅那里。”管理员被陈言的表情吓了一跳。
凤城,傍晚时分。
刘海平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张模糊的当票存根出神。
带“昌”字的典当行八五年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档案室打来的。
“刘队,我们查到了!凤城八五年左右,名字里带‘昌’字还在营业的典当行,只有一家,叫‘永昌典当行’,老板姓钱,叫钱永昌,不过这家典当行九十年代中期就倒闭了,钱永昌本人也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线索又断了?
刘海平有些不甘。
“钱永昌有没有后代?或者当时的伙计还有没有在的?”
“钱永昌有个儿子,叫钱贵,现在在城南开了一家五金店,当时的伙计时间太久,很难找了。”
“把钱贵的地址给我。”刘海平决定去见见这个钱贵。
半小时后,刘海平和张小燕找到了城南那家不起眼的五金店。
钱贵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发福,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听到刘海平问起永昌典当行,钱贵一脸茫然:“警察同志,那都是老黄历了,我爹的典当行早就没了,我也没接手,这么多年了,你们问这个干嘛?”
“我们调查一个旧案,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刘海平出示了吴秀兰的照片,“你对这位老太太有印象吗?她可能在八五年左右,去你们典当行当过一件银锁片。”
钱贵拿着照片看了半天,摇摇头:“没印象,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哪记得住,而且那时候我不怎么去店里帮忙。”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刘海平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开,钱贵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银锁片我好像有点印象,不是对这个老太太,是对银锁片这东西。”
“哦?”刘海平停下脚步。
钱贵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我爹好像提过一嘴,说大概是八几年的时候,收过一批挺特别的银锁片,做工很精致不像本地货,上面好像还刻着什么字后来好像是被一个外地来的老板整体收走了。”
“一批?大概有多少?记得那个外地老板叫什么吗?或者长什么样?”刘海平追问。
“多少不记得了,我爹就说了一句,外地老板更不记得了,都多少年了。”钱贵摆摆手,“警察同志,我真帮不上什么忙了。”
离开五金店,坐回车里,张小燕有些沮丧:“刘队,这线索太模糊了。”
刘海平却若有所思。
“一批银锁片做工精致,刻字,被外地老板收走吴秀兰当掉的,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吴秀兰当掉的银锁片属于某一批有特殊意义的物品,那么她的死,会不会和这批银锁片有关?
那个冒名的“赵卫东”,他的出现,是否也与此相关?
“回局里!”刘海平对张小燕说,“查一下,八五年左右,凤城有没有发生过与银器、特别是银锁片相关的,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