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信里提到的“关键之数”，是什么？
是某种计算方式？
还是某种特定的信息？
陈言将信纸小心收好，这是指控沈墨的重要证据。
技术科对屋子的勘查还在继续。
陈言站在门口，看着技术科的同事们有条不紊地工作。
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像一群沉默的外科医生，小心翼翼地解剖着这个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房间。
相机闪光灯在昏暗的屋子里不断亮起，将墙角的蜘蛛网和地面上的每一粒灰尘都照得纤毫毕现。
杨舟站在陈言身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压低声音：“这地方感觉比停尸房还瘆人，沈墨这家伙，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陈言的目光落在屋子中央那张旧木桌上。
几个大号的玻璃罐己经被技术人员分别装入物证箱，准备带回去做详细分析。
桌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液体痕迹，以及几枚模糊的圆形印记，像是罐子底座留下的。
“陈哥，杨队，你们来看这个。”一名负责痕检的年轻技术员招了招手。
两人走过去。
技术员正蹲在屋后那个被清理过的小院墙角，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正在小心地清理那片翻动过的新土。
随着表面的泥土被刷开，一些不规则的灰白色碎片显露出来。
“这是骨头？”杨舟蹲下身，脸色变得难看。
“是动物骨骼，初步判断是禽类的，但具体是什么，需要带回去鉴定。”技术员用镊子夹起一枚最大的碎片，放入证物袋，“而且，这些骨头都被焚烧过，烧得很彻底，然后被碾碎，混在泥土里，要不是下过雨，泥土被冲刷掉一层，很难发现。”
焚烧碾碎的动物骨骼。
结合屋里那些浸泡着器官的玻璃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浮现在众人心头。
这是某种邪恶仪式的残留物。
回到省厅时，天色己经彻底黑透。
雨停了，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专案组办公室灯火通明，韩亮连夜召集了核心成员开会。
白板前，沈墨那张十几年前的档案照片被放大，贴在最中央的位置。
照片上的男人瘦削，戴着眼镜，眼神躲闪，看起来斯文而又阴郁。
“情况基本清楚了。”。”
“从他遗留的信件和笔记看，”韩亮的手指点着那封威胁信的影印件，“他与王世安因为对古代祭祀仪式的研究产生分歧，并因此对他女儿一家痛下杀手，之后，他很可能窃取了王世安的部分研究成果，特别是那个所谓的‘关键之数’，并以此为理论基础，纠集了赵明德、慧明等人，成立了这个邪教组织，进行所谓的‘月神祭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记录员书写的轻微声响。
“他选择受害者，并非随机，而是严格按照王世安研究中提到的‘阴时阴刻’、‘古典气质’等特征进行筛选，整个过程充满了病态的仪式感。”韩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找到沈墨！”
“杨舟，你负责跟进另外两名疑似目标的核实工作，务必尽快确认身份。”
“是！”
“王天喜，你带人，给我把沈墨在文华里搬家时用的车辆找出来！查清车主信息和行驶轨迹，看看他到底搬去了哪里！”
“明白！”
“技术科，对文华里两个地方搜集到的所有物证进行最快速度的分析比对，特别是那个下水道里的残页和笔记本，看看能不能破译出更多信息，还有那些动物骨骸和器官，查清楚来源和用途。”
“收到！”
“陈言，”韩亮的目光最后落在陈言身上，“你继续负责线索梳理和案件分析，特别是沈墨的心理画像和行为模式，我需要你推断出他下一步可能的动向，以及他那个所谓‘关键之数’，到底是什么。”
“是，韩总队。”陈言点头。
散会后，己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杨舟拎着两份盒饭走进办公室，扔给陈言一份。
“先垫垫肚子吧，估计又得通宵。”
陈言接过盒饭，是简单的青椒肉丝盖饭，己经有些凉了。
他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杨舟几口吃完自己的那份，抹了抹嘴：“邻市那边有初步反馈了，第二个疑似目标排除了，是个普通退休工人，眉骨上没疤，就剩最后一个了，在青阳县，那边地形复杂，核实需要点时间。”
陈言“嗯”了一声，拿起沈墨那本从平房据点里搜出来的笔记本，再次翻看起来。
笔记本的纸张己经泛黄，上面的钢笔字迹却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
里面除了对《诗经》的扭曲解读和祭祀仪式的详细流程，还夹杂着大量复杂的星象演算图和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陈言的指尖在那些符号上缓缓滑过，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技术科对那张下水道里的残页做了初步修复。”杨舟递过来一张处理过的照片，“‘仪式终末祭品须洁净’，后面还有几个字，太模糊了，恢复不了，那个月亮图案，专家分析，像是一种古老的天文观测图的一部分，旁边的刻度可能代表特定的节气或者星位。”
“仪式终末”陈言喃喃自语。
这个组织似乎正在进行某个长期的分阶段仪式，而受害的七名女性，只是仪式的一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翻动卷宗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凌晨三点，王天喜那边传来了消息。
“找到了！‘沈默’搬家的车辆找到了！是辆小货车。”王天喜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车主是个体户，他回忆说，上个月确实有个瘦瘦的戴眼镜的老人租他的车搬家，眉骨上好像是有道疤！他说那人东西不多，就几个箱子，拉到了城北的‘静安墓园’附近的一个农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