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言和赵大军一起进来，李为民显得很高兴。
“你们俩怎么凑一块了？”
“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请教点事。”陈言拉了把椅子坐下，赵大军则像个铁塔一样杵在床尾。
陈言把“打虎”行动的计划，简单地跟李为民说了一遍。
李为民听完，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钱勇”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颤抖，“那小子心狠手辣你们找他，千万要小心。”
“我曾经抓过那小子，他以前喜欢去城东的凤凰山公园那里有个自发的鸟市他好像喜欢玩鸟”
凤凰山公园，鸟市。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从医院出来，赵大军开车，吉普车一路朝着城东驶去。
“这老李，脑子就是好使，都这样了，还能想起这些。”赵大军感慨道。
“他是把案子刻在骨子里的人。”陈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凤凰山公园的鸟市还在，只是规模比以前小了很多。
三三两两提着鸟笼的老头，凑在一起，交流着养鸟的心得。
陈言和赵大军换了便装，装作闲逛的样子，在鸟市里转悠。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赵大军凑到一个正给画眉喂食的老头身边，递上一根烟，“以前常来这儿的，叫钱勇，您有印象吗？”
老头接过烟，斜睨了他一眼：“钱勇？哪个钱勇？”
“就钱斌的弟弟。”
老头一听这名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把烟夹在耳朵上，摆摆手：“不认识，没听过。”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同样的结果。
钱勇这个名字，在这里似乎是个禁忌。
“看来这小子在这片儿积威不浅啊。”赵大军有些恼火。
陈言没有气馁，他拉着赵大军走到一个卖鸟食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老实巴交。
“老板，来两斤谷子。”陈言说着，状似无意地问道，“老板，想买只好点的画眉，听说以前这儿有个叫勇哥的，手里的鸟最好，不知道他现在还来不来？”
摊主一边称谷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勇哥？他不玩鸟好多年了。”
“哦？那太可惜了。”陈言叹了口气，“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发财吗？还想跟他请教请教呢。”
摊主称好谷子，递给陈言，目光却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家临街茶楼。
“我不知道，你们去别处问问吧。”
陈言付了钱，拎着那袋谷子，和赵大军走出了鸟市。
“他刚才看了一眼那家茶楼。”陈言低声说。
“‘清风茶楼’？”赵大军抬头看了看那块半旧的招牌，“那地方我知道，以前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现在好像也差不多。”
两人没急着进去，而是在街对面的一个小卖部买了瓶汽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盯着那家茶楼。
快到傍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停在了茶楼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径首走进了茶楼。
虽然隔着一条街，但陈言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走路时，那种带着点拽拽的姿态。
“你看像是他吗？”陈言问赵大军。
赵大军眯起眼，看了半天，点点头：“身形很像。”
“跟进去看看。”
两人穿过马路，也走进了那家茶楼。
茶楼里烟雾缭绕，光线昏暗，打麻将和聊天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他们在一楼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个黑夹克男人。
“老板，楼上还有座吗？”赵大军问道。
“楼上是包间，都满了。”老板头也不抬地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着茶盘从楼上下来，看到赵大军，愣了一下。
“赵赵队？”
赵大军也认出了她，是以前抓过的一个站街女，后来被放出来，好像就在这茶楼打工。
他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那服务员心领神会，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赵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钱勇认识吗？他在这里没？”赵大军也压低声音问道。
“认识，他在天字号包间，跟几个老板打牌呢。”
“知道了。”赵大军点点头，塞给她一张二十块钱的票子。
两人没上楼，而是退出了茶楼。
“人找到了，现在怎么办？首接冲进去抓人？”赵大军有些兴奋。
“不行。”陈言摇摇头，“有什么罪名抓他？我们没有证据，他最多被关48小时，到时候钱斌一活动，人就放出去了，还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不。”陈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不抓他，我们给他送一份‘大礼’。”
深夜，清风茶楼打烊了。
钱勇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今天手气不错，赢了不少。
他坐进自己的本田车，发动汽车，朝着郊区的别墅方向开去。
他没有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在他离开后，悄无声息地从街角的阴影里滑出，远远地跟了上去。
车里，陈言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前方本田的车尾灯。
“跟紧点，别跟丢了。”
赵大军握着方向盘，嘿嘿一笑：“放心，论跟踪，我可是老本行。”
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区一个高档别墅区。
钱勇的车停在了一栋三层别墅的车库前。
“这小子，住得倒是不赖。”赵大军撇撇嘴。
陈言没说话，只是记下了别墅的地址。
等钱勇进了屋，灯亮起又熄灭，他们才驱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赵大军忍不住问道：“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队，你说，如果钱斌知道，他弟弟在背地里，偷偷藏了一份足以把他送进牢里的‘证据’，他会怎么样？”
赵大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你是说离间计？”
“不。”陈言摇摇头，眼神冰冷，“我只是想看看，当老虎发现自己养的狗，不仅会咬人，还可能反噬自己的时候，它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