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言敲响了刘海平办公室的门。
刘海平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你怎么来了？”他抬头看着进门的陈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言坐下，把自己请假的事说了一遍。
刘海平抬起头，目光落在陈言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去吧，我给你批一周假，这段时间，队里的事你不用管，老李身体恢复得不错，可以帮你顶着。”
“谢谢刘队。”陈言的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但记住，这是你的私人行为。”刘海平强调道，“不要动用警力，不要给省厅添麻烦，如果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
“还有，”刘海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陈言面前，“上次省厅给的嘉奖金，加上局里给你的补助，都在里面了，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小子刚升了副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出去办事，该花钱就花钱。”
陈言愣住了，他没想到刘海平会把他的奖金首接给他。
“刘队，我”
“行了。”刘海平摆摆手，“别跟我婆婆妈妈，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从刘海平办公室出来，陈言的心里沉甸甸的。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回到办公室，把省城案子的卷宗副本和笔记本都锁进了抽屉。
“陈副队，要去哪儿啊？”赵大军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
“请假。”陈言头也没回，“回老家一趟。”
“回老家？！”赵大军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小子不是凤城本地的吗？”
陈言没搭理他，只是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买了下午两点的火车票，去省城。
在候车室里，他给李娟发了条短信：“我有事请假了，下午去省城办点事。”
很快，李娟就回了过来：“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省城晟城，火车站。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陈言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
没有了破案的压力，却多了一份沉重的私心。
他先去旅馆开了间房间，把行李放到房间然后才离开旅馆。
他要先去张强出事的那条护城河边看看。
从地图上看，护城河距离张强教书的晟城二中并不远，是一条贯穿省城的老河道，两岸绿化很好，是市民休闲散步的好去处。
他坐上公交车，在护城河边下了车。
春天的护城河，两岸垂柳依依，河水清澈，几艘游船在水面上缓缓划过。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平静美丽的地方，在去年年底，会发生一起夺走年轻生命悲剧。
他沿着河岸慢慢走着，寻找着去年12月21日晚，张强出事的那片区域。
河岸边，零星有几个市民在垂钓，也有几对情侣在柳树下依偎着，说着悄悄话。
他走到去年报道里提到的那片河段，这里有一段老旧的石栏杆，上面刻满了游客的名字和爱情誓言。
栏杆下，河水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
陈言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石栏杆和岸边的地面。
时间己经过去了快西个月，冬天的冰雪和春天的雨水，己经冲刷掉了很多痕迹。
石栏杆上，除了风化的痕迹和青苔，没有任何异常。
地面上，也只有一些新鲜的脚印和泥土。
他走下河岸，来到河边的浅滩。
这里有一片湿软的泥沙，上面有一些植物的残骸。
他仔细地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发现。
这片河段，看起来就是一处没有任何异常的普通河岸。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河岸两边，高楼林立，但都距离河边有一段距离。
最近的，也是一些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监控。
去年12月底，夜里，天气寒冷，行人稀少，加上天黑，视线不佳，确实很容易发生“意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强妻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一个带着疲惫的女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您是？”
“您好，我是张强的高中同学，陈言。”陈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真诚，“听说张强他出了意外，我刚从外地回来，想去家里祭拜他，您看方便吗？”
女人在电话里连说方便，然后给了陈言一个地址。
陈言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按照地址来到一处老旧的居民楼。
张强家住三楼。
他敲了敲门，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女人，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哀愁，眼窝有些深陷，但依稀能看出长的非常清秀。
这就是张强妻子，刘芳。
“你好，你就是陈言吧？”刘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他让进屋。
陈言点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走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挂着一张张强的遗像，照片上的张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温和，看起来文质彬彬。
“坐吧。”刘芳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你刚从外地回来，就来祭拜张强，真是辛苦了。”
“刘姐，您别客气。”陈言说，“我今天冒昧过来，就是想看看您，也想了解一下张强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能怎么回事？”她苦笑着摇摇头，“警方都说了，是意外他晚上应酬喝多了，自己不小心掉河里了。”
陈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那个人，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刘芳的声音有些低沉，“就那天下班后打电话回来，说是被校长叫去喝酒，推辞不掉后来都快十一点了，他还没回来，我就打了个电话给他，电话里他说他喝的有点多，想去河边吹吹风，让我不用等他，结果”
“他以前也这样吗？”
“没有。”刘芳摇摇头，“他平时最顾家了，每天下班就回来，很少在外面应酬到那么晚，更别说大半夜去河边吹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