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话里传来的阵阵压抑的啜泣声,听着揪心。
鹿栀语低头去嗅怀中的小苍兰。
这是商聿和白月光之间的事情,她没有任何身份去置喙
电话里,白念薇还在凄凄惨惨地哭诉:“阿聿,商钧简直不是人,他用皮带抽我,把我的头按进装满水的鱼缸,用烟头烫我……我受不了了,实在受不了了,只有你能救我,你快来救救我吧。”
商聿的眼睛,漆黑如墨,从里面散发出的寒意,让金丝边镜框都多了几分冰冷。
“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先找人过去处理一下。”
他在美国有不少的人脉。
白念薇瞬间充满了希望,抽泣着,又哭又笑,“阿聿,你会亲自来接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还爱着我,你舍不得我受苦。”
商聿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用冷静,毫无波澜的语气交代一些事情。
“你亲自去,带上两个执法人员,级别越高越好,给她申请保护令,确保商钧不能再靠近她。”
那边的人一一应着,又问道:“商总,您准备什么时候过来?商启衡在这边有些势力,如果您不现身,只怕白小姐没那么容易登上回国的班机。”
提到商启衡,商聿的眸光,透出几分森寒。
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恶心,涌上心头,在他的五脏六腑,兴风作浪。
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这种感觉给压下去。
“先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
“好的,商总。”
电话挂断之后,商聿对正在开车的宋宸道:“回去之后,给我订明天去纽约的机票。”
宋宸应了一声。
商聿又看了一眼安静沉默的鹿栀语。
车内弥漫着小苍兰甜郁的香气。
“鹿鹿。”
人人都可以叫的名字,却被他喊得百转千回,似有万千情绪压在心头。
鹿栀语的耳尖,微微发热。
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手中的小苍兰。
“等我回来,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鹿栀语看着他,困惑地眨了眨眼。
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他马上就要接白月光回国了,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她还有些庆幸,白念薇回国,两人重修旧好,商聿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
商聿的这份亲近和暧昧,是她承受不起的。
正在开车的宋宸,心头一颤。
商总这是什么意思?
想脚踏两只船吗?
他不敢问。
回到天悦湾别墅,已经过了凌晨。
鹿栀语觉得这一晚比过去二十五年都忙。
随手找了个花瓶,把小苍兰放了进去,匆匆洗漱后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从宋宸口中得知,商聿的航班,是下午六点半。
他上午照常要去上班。
鹿栀语也照常给他去送中午饭。
上次被商夫人倒掉了松茸炖鸡汤,她又炖了一锅。
又做了一个家常豆腐煲和清炒绿豆芽。
把这些饭菜装进保温盒之后,她站在冰箱前思考了一会儿,又拿出了更多的食材。
今天她到云鼎的时间,比平日里晚了半个小时。
推开商聿办公室的大门,就对上了一双幽怨的眼睛。
“你再不来,我就回家找你了。”
鹿栀语忙把饭菜给他摆好。
商聿象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大狼狗,捧着碗吃得有些急。
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端起松茸鸡汤,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原来,这才是我那天应该吃到的味道。”
商聿意犹未尽,轻声地说,象是在自言自语。
鹿栀语知道,他说的是在老宅吃饭那次,商夫人偷偷倒掉了她做的松茸鸡汤,换上了冬瓜排骨汤。
商聿吐得昏天黑地,一场家宴不欢而散。
鹿栀语情不自禁地想,商夫人那么不待见白念薇,要是知道商聿马上就要飞去纽约接回她,该是怎样的反应?
姜幼柠总是感慨豪门恩怨多,果然不假。
到时候,她得站远一点,以免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纷争,不要波及到她的身上。
等商聿吃完,鹿栀语又从便当包里,拿出了两盒做好的饭团。
“商总,你要去美国,要是吃不惯当地的东西,就吃这个饭团吧,这个可以放在冰箱里,吃的时候加热一起就可以,口感和刚做的一样。”
商聿打开食盒看了看。
包着紫菜的饭团,切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用保鲜膜紧紧裹住,可以看到一圈莹白的米饭,一圈黑米,绿色的生菜叶子,鸡丝肉松,胖嘟嘟的,就算他已经吃饱了,还是很有食欲。
他微微勾起唇角,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鹿鹿,这是对我额外的关心的吗?”
鹿栀语把这个问题当成一个很正经的问题对待,认真地回答,“厌食症患者最怕水土不服,您已经慢慢恢复饮食了,若是去了美国,中断了进食,只靠营养液和维生素,是不够维持身体机能运转的。”
她真心希望商聿的厌食症能尽快好起来。
直到不再依赖她做的饭菜。
商聿唇角的笑意快要压不住了,看着她圆润漂亮的鹅蛋脸,和亮晶晶的眼睛,产生了一股冲动,想把她的脸捧在手里,揉捏一番。
“鹿鹿,你都没意识到,你对我的关心,已经超出一个普通保姆的范畴了吗?”
鹿栀语看得懂他的眼神,身体又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您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实话实说,自己就是冲着钱来的。
俗,但是能把自己的态度表达清楚。
商聿微微蹙眉,“鹿栀语,就因为我是你的老板,你就不想喜欢我?这年头,当老板犯天条了吗?”
鹿栀语正襟危坐,“当老板不犯天条,和老板搞暧昧犯。”
她不明白商聿喜欢她什么?
就因为她做饭好吃?
等他的厌食症好了,他会发现这世上做饭好吃的人多了去了。
商聿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有些恼火,却惹不得发火。
“小嘴挺会说的。”
真想拿什么东西堵上。
鹿栀语很自觉地用手指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有些话,商聿不想等了。
“鹿鹿,关于我和白念薇,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清楚……”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高个子,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脸上满是关切的笑容。
商聿脸色骤然变冷,“二叔大驾光临,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