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栀语发窘,还没碰到那些布料,指尖就开始发烫了。
她反复深呼吸,提醒自己,正常,商聿是个年轻身体又好的男人,正常。
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她才红着脸,闭着眼把那些四角裤给扔进了洗衣机里。
商聿是下午四点回来的。
身上有些酒气,应该是去应酬了。
鹿栀语给他煮了一碗山楂蜂蜜水,做了一锅鸡汤捞面。
商聿喝了一口热汤面,全身都暖了起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眯眼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
鹿鹿今天,好象格外回避和他眼神对视。
等他吃完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阳台上,洗好的衣服挂了起来。
这也许是她第一次直面自己最真实的欲望。
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要是他说一说她中药那晚的细节……
商聿的唇角轻轻勾起。
鹿栀语把烤好的点心,装在精美的礼盒里包好。
今天登门拜年,是比较正式的场合,她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长款毛衣裙,外面是酒红色的翻领廓形羊毛大衣,配了一双黑色复古马丁靴。
不过分张扬,又显得很喜庆,有过年的氛围感。
商聿已经换好衣服,在客厅里等她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礼盒。
鹿栀语正想着,那也许是他送给商老太太的珠宝。
“过来。”
他朝鹿栀语伸出一只手。
鹿栀语的大脑里飞快地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自从无意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仿佛深入了这个男人的内心,窥探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从此就再也无法将清冷,矜贵,禁欲这些词,和这张脸联系起来了。
商聿见她傻傻地站着不动,长腿往前迈了两步,鹿栀语不由自主地脸红,如同受惊的小鹿,慌乱地向后退。
男人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腰肢,眸光幽暗了几分,“干嘛躲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鹿栀语:“!!!”
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干嘛要说出来!
她的脸更红了,转过身去试图缓解尴尬,男人结实滚烫的胸口贴了上来。
商聿从胸腔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莫名地撩人,“鹿鹿,我想当你的未婚夫是真的,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我不想在你眼里有任何秘密。”
原本沾染着色欲的事情,从他口中说出,直白,坦诚,不带一丝调笑和狎昵。
他的气息,如同燥热的风,直直地吹进她的心口,撩起一阵阵躁动。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商聿打开了礼盒,把一条项炼,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鹿栀语立刻认出来了,就是她陪商聿参加慈善晚宴时,戴的那一条。
价值一千两百万的绝版孤品,还有一个浪漫唯美的名字。
“雾色缠绵。”
“商聿,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摸索着项炼的搭扣,想摘掉,手掌却被男人紧紧攥住。
“鹿鹿,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不许摘。”
一千两百万啊,抵得上京市繁华地段的一套房了。
就让她这么水灵灵地戴着一套房出门?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沉甸甸了。
这一刻,她深切的体会到了普通人和权贵的差距。
商聿把她的身子转了过来,指尖轻抚她的耳朵和脸颊,语气温软了许多,“你要是不戴,奶奶肯定会骂我小气,舍不得给你买礼物,为了我,戴一次,好不好?”
他的态度让鹿栀语无法拒绝。
她突然有点恍惚,也有点徨恐。
商聿该不会是想让她以未婚妻的身份去探望商老太太吧?
……
两人来到老宅,是姜管家来开门。
他一见到两人牵着手走来,就露出璨烂的姨母笑。
“姜叔,辛苦了,大年初二就上岗了。”
商聿对姜管家一直很有礼貌,把他当成长辈来尊敬。
鹿栀语也笑着说:“姜叔过年好。”
“好好好,都好。”
姜管家把两人迎进去,商老太太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老人家气色红润,一上来就握住了鹿栀语的手,嘘寒问暖。
等她的手离开鹿栀语,鹿栀语的手中毫不意外地多了一个比砖头还厚的红包。
老太太不语,只一味地当她的财神。
“呦,终于舍得给鹿鹿买点象样的礼物了?”
老太太瞄了一眼鹿栀语戴的项炼,觉得自家臭小子总算上了道。
女孩子就应该好好宠着嘛。
商聿朝鹿栀语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长,仿佛在说,“我说什么来着?”
鹿栀语心里明白,商老太太对她有滤镜,是因为她成功帮助商聿摆脱了厌食症。
在他生病的那五年,漫长的时光里,老人家心里肯定是无比煎熬的。
因此才对她格外大方。
鹿栀语把自己做的低糖点心送给商老太太。
商老太太拿起一块蛋黄酥吃了起来,“好吃好吃,比天盛商超里卖的最火爆的那一款还好吃。”
天盛商超开在天盛广场的地下一层,甜品区的王炸单品就是蛋黄酥和红豆饼。
鹿栀语就是吃了几次,觉得味道很好,这才自己琢磨着配料,摸索着做了几次,和商超里卖的味道大差不差。
“鹿鹿,你有这么好的手艺,还那么有才华,给阿聿当保姆,真是屈才了!”
商老太太给足了情绪价值。
“奶奶说的是,以后我给鹿鹿当保姆。”
鹿栀语惊愕地望着他。
不是,他说话怎么越来越抽象了?
商老太太却点点头,“照顾鹿鹿是你的责任。”
她叫姜管家也过来吃几块点心,这时候,门铃响了。
“奇怪,谁来了,我明明在群里通知,让所有亲戚今晚不用上门的。”
老太太觉得奇怪。
商家在京市的关系网复杂,过年来的人特别多,有些还是很有身份的大人物。
她怕鹿栀语紧张,也不想在两人关系尚未稳定的时候,就让外人知道,免得那些人对鹿鹿议论纷纷。
女孩子家是不能让那些人随意议论的。
姜管家去看门。
白念薇提着两盒礼品走了进来。
“奶奶,过年好,阿聿,你也在呀。”
她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目光掠过鹿栀语,看到她脖子上的项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嫉妒。
商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商聿冰冷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直接无视。
白念薇是云静(白奶奶的名字)的孙女,商老太太念在和云静的情谊,没对她掉脸子。
她对鹿鹿用的那些阴毒招数,商老太太都知道。
内心失望,痛心,也对白念薇的人品不再信任。
“坐吧。”
她随手指了指沙发的一角。
白念薇把礼盒放下,挤到了鹿栀语和商老太太中间,鹿栀语不想跟她起争执,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位置。
“鹿鹿,坐到我身边来。”
商聿直接伸出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单人位上,而自己则是坐在扶手上,一条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分明是宠溺和保护的姿态。
白念薇的脸色变了变,差点没稳住脸上的笑容。
她今天是来讨好商老太太的。
不能落了鹿栀语的下风。
有奶奶和商老太太的情谊在,她就会被高看一眼。
她看到茶几上摆满了点心。
应该是鹿栀语送的。
低贱门户出来的,过年送礼都这么小家子气,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奶奶,您年龄大了,以后要少吃这些点心,血糖血脂会高的。”
她自以为关心的恰到好处。
商老太太的神色冷了几分,“我身体好得很,血糖血脂都不高,而且这些都是低糖点心,是鹿鹿专门为我做的,比送一堆超市买来的礼盒更有心意。”
白念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