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仪的态度显得很不尊重人。
她上来就用命令式的口吻要求自己去她指定的地方,也不问问她是否有时间,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很明显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鹿栀语敬重长辈,可前提是,这位长辈要值得敬重。
方书仪名义上是她婆婆,可她对自己的看法仍然停留在“通房丫头”扶正成了“正妻”那套思想。
鹿栀语尽量用比较客气的语气回复她,“不好意思,商夫人,我在和朋友聚餐,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
反正方书仪也没有拿她当儿媳妇,她也没必要叫一声“妈”。
“你这是什么态度?”
方书仪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不满,“我是长辈,主动找你,你却找理由推辞,别以为阿聿宠着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拿乔。”
跟这种人讲道理,根本就是浪费感情和精力。
方书仪从一开始就对她存在偏见,而且她一直活在自己那一套自以为是的认知里。
她和自己之间的这道厚厚的隔阂,根本不是见几次面,吃几顿饭就能打破的。
鹿栀语的态度平静而冷淡,“长辈和晚辈之间,也是要互相尊重的,商夫人,既然你看不起我,又何必来找我?”
说完,她很干脆地挂了电话,回到餐桌上。
姜幼柠已经给她夹了好多肉,在她的料碗里堆成了小山。
“商总工作时间也要想你,他是不是恨不得把你变小放在兜里每天带着呀?”
唐以柔笑嘻嘻地打趣道。
“不是商聿,是他母亲。”
唐以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表情一言难尽。
她拼了命才没让自己在鹿栀语面前翻白眼。
“她呀。”两个字,尽在不言中。
鹿栀语能看得出来,唐以柔对方书仪不是一般的厌恶,她是出于良好的教养,才没当面吐槽和发泄。
唐月婷是唐以柔的姑姑,而方书仪和商启衡暧昧不清,在豪门豪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昨晚唐老爷子的寿宴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唐月婷和商启衡貌合神离。
姜幼柠有点担心,“她突然找你干什么,她不是至今都不认你这个儿媳妇吗?”
方书仪应该是想让她帮忙,但她放不下姿态,求人办事的态度很傲慢。
鹿栀语也想不出来,方书仪会求她干什么?
尤豫了片刻,她再次拿起手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她给商聿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商聿正在吃饭,他今天去外地考察,中午吃的是她提前做好的饭团,旁边还有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老婆,吃饭了吗?”
“在和柠柠,唐小姐一起吃。”
鹿栀语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刚才你母亲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事找我。”
提到方书仪,商聿的神色冷峻了几分,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鹿鹿,你没必要委屈自己去见她,直接回绝就是了。”
鹿栀语早就料到,商聿会不假思索地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思忖片刻,她提出了一个建议,“这样吧,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见她。”
“好,我都听老婆的。”
鹿栀语抿唇笑道:“那先这样,你快吃饭吧。”
商聿喝了一口黑咖啡,也不急着挂断,用那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凝视着她。
就象无数个深夜,他抱着她缠吻,腰部一边发力,一边欣赏她欲生欲死的反应,还要哄着她一遍一遍地喊“老公”,一生一世和他在一起之类的情话。
直到今天,鹿栀语还无法承受他长时间的凝望,总觉得那双眼睛象是无尽的星空和大海,掀起的旋涡,能把她溺毙在这一腔的温柔情潮中。
她的脸不自觉地就开始发烫,“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商聿的唇角愉快地扬起,推了一下镜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高兴,因为老婆有事会提前和我商量,让我感觉到,除了能让老婆在床上愉悦,我这个老公还有别的作用。”
鹿栀语脸颊飞红,猛地捂住了手机听筒,“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商聿的笑声低哑磁性,仿佛就在她的耳边,“表达对老婆的喜欢,还要分场合吗?”
“好啦好啦,先挂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那么烫了,才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
“啧啧,这回肯定是和商总通话了吧?”
唐以柔一脸八卦地坏笑,“瞧你一脸娇羞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商总滋润得很好。”
鹿栀语刚喝了一口椰汁,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这姑娘看着挺清纯,怎么一张嘴就是虎狼之词?
饭吃到一半,姜幼柠面对唐以柔,已经没有那种一言难尽的尴尬了。
她本身就是性格开朗的女孩,唐以柔比她还活泼外向,两人说开了话,相处起来象是闺蜜一般。
甚至唐以柔还主动提起,等她和祁司宴举办婚礼,她要当首席伴娘。
姜幼柠想都没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有时候莫明其妙就发展起来了。
鹿栀语和唐以柔约好,下个周末去她的公寓教她做甜品。
……
第二天一大早,方书仪又打来了电话。
鹿栀语正在厨房里煮红枣山药粥,商聿在平底锅上煎鸡蛋。
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商聿关了火,静静地站在她的背后。
“上午十点,我在同样的地方等你。”
依旧是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
这一次,鹿栀语答应得很干脆,“好,待会见。”
她昨天就问过商聿他今天的行程,上午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商聿的表情冷峻而幽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只说了一句,“我陪你去。”
翠玉茶馆是个很高端的中式会所。
商聿的宾利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进了停车场,鹿栀语提议道:“你先别上去,咱们把通话开着,我觉得要是你直接见到她,她就没法开口了。”
“行,老婆说得有道理。”
他拢着鹿栀语的后颈,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对她不用太客气,该回击就回击,不要有任何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