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那一口的时候,鹿栀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好象在期待一件很值得激动的事情。
她终于能够明白,当姜管家看到商聿吃下她做的白粥时,为何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商聿又喝了一口,但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怎么样,这个味道可以接受吗?”
鹿栀语忙不迭问道。
商聿语气淡淡,“还行吧。”
这一碗清汤鱼圆,她是先商聿尝过的。
差点鲜掉她的眉毛。
和这位大厨做饭的手艺比起来,她的那点厨艺就跟过家家似的,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但商聿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我还是更喜欢你做的鱼丸汤。”
鹿栀语笑眯眯地望着他,心中熨帖。
这个男人,也太会给情绪价值了,生怕她会失落。
“等你的胃口打开了,你就会知道这个世上的美味太多太多了。”
她又给商聿夹了一块栗子炒仔鸡。
“鸡肉是你最爱吃的,尝尝这个,味道也很好。”
考虑到商聿的厌食症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点的菜都是口味清淡一点的。
她让商聿又点了一些,但商聿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点的。
看着鹿栀语鼓励的眼神,商聿默默地吃掉了那块鸡肉。
味道是好的,可他的心却忍不住失落。
又不想鹿栀语脸上的笑容消失。
这一顿饭,他试吃了五个菜。
看着他吃完以后,依旧面色如常,鹿栀语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轻盈。
“老公,以后我们可以多出来吃饭,你也可以尝试更多口味的菜。”
鹿栀语兴冲冲地规划着名,商聿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很想问问,老婆以后是不是不会再给他做饭了。
可又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显得太大男子主义了。
他爱的女人,不应该只围着灶台转,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追求更高目标的权利。
哪怕离开他,也能活得精彩。
这是鹿鹿亲口说的。
商聿的心,突然刀割一般的痛。
然而他的脸上,却平静无波。
……
吃完饭,时间还早。
鹿栀语想起来,云鼎和天盛联合投资开发了一块商业用地,要盖购物广场和步行街。
云鼎是老牌地产,最近几年很多地产企业暴雷,商启衡也不例外,但是他的公司破产重组,重新并入云鼎的版图。
这个市政项目,是云鼎商业版图扩张之后,投资规模最大开发项目。
加之天盛广场要进驻这里,天盛的投资和云鼎平分秋色,热度就更高了。
规划图刚出来,就有无数商家争先恐后涌入。
形成了各家老板在市政厅的规划图上抢门面的奇观。
她的工作室已经完成了起步阶段的口碑积累,最近还拿下了几个超过十万的合同,发展势头正猛。
鹿栀语虽然现在还不愿意直接吃云鼎和天盛投喂的大饼,但是她直觉感受到,这个商业中心的商机不会少。
“商聿,反正我们也是闲着没事,咱们去施工现场转转吧。”
回头再顺便要一份商家入驻名单,看看有没有商家需要投流和gg。
商聿点了点头,“好,就当是消食了。”
路上,鹿栀语一直很注意观察商聿的状态。
厌食症患者有时虽然能吃下食物,也有可能会在消化阶段觉得恶心难受,从而呕吐甚至昏厥。
目前为止,商聿的状态都挺好的。
就象是吃了一顿平平常常的饭菜。
她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商聿的厌食症,是真的快要痊愈了。
工地正在如火如荼地施工,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来了,鹿栀语也不想让商聿搞得兴师动众。
“咱们别进去了,就在边上看看吧。”
商聿停好了车,两人落车,在围栏外眺望了一下施工现场。
恰有一批换班的工人陆陆续续走出来。
鹿栀语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和工人的穿着不一样,手里还拿着某种测绘工具,背着一卷图纸。
由于身材高大,在一众工人中,格外显眼。
是姜景澈。
还没等鹿栀语跟他打招呼,他的视线就敏锐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鹿鹿!”
他一路小跑着过来,额上汗珠滚动,难掩喜悦之情。
“姜哥,这个项目,是你们负责的?”
姜景澈是工程师。
“对啊,刚才我们团队在工地上测绘。”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咧开嘴笑了。
商聿眯了眯眼睛。
在他眼里,姜景澈这副模样,就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闻着味就上来了,垂涎三尺。
姜景澈忽然感觉有股寒气扑面而来,冷气的制造者正是商聿。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又太冷。
本着礼貌的原则,他跟商聿打了个招呼,“商总,你也来了。”
“项目是云鼎投资的,理论上来说,这个项目有一半是属于鹿鹿的。”
话说到这里,姜景澈已经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偏偏商聿还要加之一句强调一下,“因为我们是夫妻,夫妻享有共同财产。”
姜景澈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已经接受鹿鹿另嫁他人,而且婚姻很幸福的事实了。
心中虽有遗撼,但他更多的是祝福。
用得着特意强调,在他心口捅刀子吗?
他就是比商聿行动晚了那么一点点,商聿又争又抢还不要脸,他没抢过而已。
鹿栀语早已察觉两个男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更是从商聿的眼中看到了防备和敌意。
她赶紧找话题化解尴尬,“姜哥,那你最近很忙吧?”
“是挺忙的,过了这一阵子就轻松了,我爸妈还经常念叨你呢,说你和柠柠都结婚了,都不回家了,全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机会都少了。”
姜景澈这样说,就是把她和柠柠放在同等的位置,当她是家里的妹妹。
可在商聿听来,却是打着哥哥的名义,暗戳戳地接近。
“下周我一定抽时间,拉上柠柠去看望叔叔阿姨。”
两人又聊了几句,都是很家常的话题。
商聿一句话没说,俊脸却沉得象是能滴出水来。
他平时和别人相处,就是这副清冷疏离的模样,鹿栀语也没多想。
姜景澈跟着大部队走后,鹿栀语正要拉着商聿在周边转转,商聿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叫他哥,叫得可真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