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倩被鹿栀语说得又羞又愧,不敢看她的眼睛。
心里还有一丝丝的难过。
虽然她和鹿永丰感情破裂,离了婚,但两人好歹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她曾经被鹿永丰家暴过,那时候,天天诅咒他去死。
后来离开了他,有了新的生活,这份恨意也就渐渐淡了。
得知他的死讯,还是在跟亲闺女套近乎的时候才得知,她既尴尬又心酸。
奶奶看到鹿栀语发红的眼框,心针扎似的疼。
谁能承受得住,一次又一次被亲生母亲伤害?
“行了,你走吧。”
她有些气恼地瞪了王美倩一眼,“鹿鹿给了你三十万,你还不知足吗?你知不知道她以前工作有多辛苦,攒那三十万有多不容易?我家鹿鹿已经够善良够心软了,你还句句不离钱,你怎么张得开这个口?”
没要到钱,王美倩不肯轻易离去。
鹿栀语以前多辛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亲生女儿现在过上好日子了,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百万,她这个亲妈沾沾光,有错吗?
“鹿鹿,妈知道你以前不容易,但你现在过得这样幸福,女婿这样有钱有派,你多多少少帮衬一下你弟弟。”
鹿栀语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
王美倩不爱她,不心疼她,是她已经接受的事实。
可是她一次又一次打着母爱的名义,想从她身上捞好处给赵乐祖。
她无法忍受被亲生母亲当做血包,榨干她去取悦儿子。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偏心又冷漠的母亲?
不爱她,还要一次又一次伤害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象是刀子猛戳她的心口。
她的眼睛又酸又涩,强忍着眼泪,转身进了屋子。
王美倩着急忙慌地就想往里追。
商聿伸出一条手臂,拦住了她。
那凛冽森寒的目光,让她心头一颤,再不敢向前一步。
商聿望着她,目光居高临下,象是对她的一场无声的审判。
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她觉得胸口沉甸甸的,象是压着一块巨石。
“你不配当她的母亲。”
他一出口,每一个字都象是寒冰利剑,“你口口声声说关心她,可却从未表现出一丝丝的心疼,反而理直气壮,觉得自己一点没错。
在鹿鹿最需要母爱的年纪,你把她拒之门外,寒了一个七岁孩子的心。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你了,却还是念着从前的微末恩情,给了你一笔钱。
她现在过得幸福,是因为她值得,无论她有多少钱,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配。”
王美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揪着衣摆,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商聿微微提高嗓门,语带警告:“还不走?”
王美倩的脊背蹿上一股寒意,再也没有了前进一步的勇气,怯怯地缩回了脚。
尽管万般不情愿,她也只能离开。
这个男人,太吓人了。
王美倩走出好远,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才敢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
厨房里传来了炒菜声。
鹿栀语神色平静,熟练地挥动着锅铲,好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盘炝锅土豆丝,很快就出锅了,香气飘进商聿的鼻子,连带他心里的疙瘩,好象也被抚平了。
他的鹿鹿,情绪太稳定了。
稳定得让人心疼。
他知道,在厨房忙碌,是她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轻车熟路地给她打下手。
直到鹿栀语做好了三菜一汤。
“饭好了,叫奶奶吃饭吧。”
商聿握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尾还有点泛红,但眸色淡然,看不出心情有多糟糕。
他轻抚她发红的眼角,把她揽入怀中,“老婆,心情不好,不要憋着,说出来,想哭也行,我的肩膀随时为你准备。”
鹿栀语轻轻地笑了,她的心平静又温暖。
有个随时会心疼她,在意她情绪波动的男人,就算心情再差,也被他三两句就哄好了。
“我没事,我不想哭,我的人生信条就是,不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
她仰头和商聿对视,唇角扬起,笑容明媚。
商聿觉得自己反而成了被温暖和安慰的那一个。
仿佛有暖暖的光,照在身上。
“鹿鹿,跟你在一起,心情永远都不会阴郁,你就是我的明媚骄阳。”
他低头,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个深吻。
奶奶正要进厨房,看到两人拥吻在一起,眼中满是笑意,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她这个当奶奶的再操心了。
当天下午,鹿栀语和商聿陪着奶奶去祭拜了鹿永丰。
商聿额外买了一束菊花,放在了鹿永丰的坟前。
他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轻声道:“你的嘱托我没忘,但我还做得不够好。但是请你放心,我会倾尽一生,给鹿鹿幸福。”
他的声音很小,又很快消散在风中,鹿栀语和奶奶都没有听到。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生死承诺。
只要他时刻记得就好。
……
又过了几天。
商聿和鹿栀语回老宅吃饭。
方书仪也来了。
晚餐桌上,方书仪突然提起,“后天就是鹿鹿二十七岁的生日了,去年没能好好过,今年一定要大办一场。”
由于鹿栀语的生日和鹿永丰的忌日只差了几天,去年鹿永丰去世,她也没心情过生日。
商聿给她订了一个蛋糕,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方书仪主动提起她的生日,其实也有补偿心理。
商老太太比方书仪更了解鹿栀语,她笑了笑,“这个提议不错,但也别大办了,鹿鹿不是爱喧哗热闹的人,真要大操大办,免不得迎来送往,还要对付那些想趁机钻空子的人。光人情往来,都把人给累趴下了。
不如就把老亲家叫来,咱们一家人给鹿鹿办一个生日宴,又热闹又温馨,还没有外人。”
说着,她看了一眼商聿。
商聿握着鹿栀语的手:“我都听鹿鹿的。”
鹿栀语忙道:“奶奶的建议我特别喜欢!”
方书仪抢着说:“那就这么定了,生日宴我来操办,你们都不用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