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鹿栀语冲进卫生间的时候,商聿已经把马桶冲得干干净净了
鹿栀语站在那里,脸色煞白,全身都在发抖。
商聿脸上发青,嘴唇毫无血色,天知道他刚才吐得有多厉害!
如此厉害的发作,她也只见过一次而已……
“商聿,你怎么了?”
她吓得哭出了声,紧紧地抱住了他,“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们快点去医院吧。”
说着,她就要把商聿拉起来。
“没事了。”
商聿的声音有几分虚弱,语气却很坚决。
他温柔地把鹿栀语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恶心的感觉被一点点驱散,只有胃里还残留着一点点的灼烧感。
“对不起,商聿,我不该把你逼得太紧,你以后不要勉强自己吃外面的东西了,我给你做饭,我每天都给你做饭……”
鹿栀语心中愧疚难安,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不是你的错,鹿鹿,我不许你自责。”
商聿捧着她的脸,她的眼泪仿佛灼烧着他的掌心,让他比刚才呕吐的时候还要难受。
“是我的问题,我会再去找宋医生的。”
他乖巧得象是一个听话的三好学生。
鹿栀语抽泣地望着他,咬着唇瓣,更加自责。
商聿很少见她这样情绪失控地哭泣。
她一直都能把情绪处理得很好。
她的眼泪让他心疼,可看到她如此紧张在意自己,他的内心又获得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鹿栀语递给他一杯温水,他漱了口。
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鹿栀语还是很担心。
她太着急了。
商聿被厌食症折磨长达五年,这两年一直在慢慢恢复。
现在的状态,已经非常好了。
他能忍受油烟,不仅吃她做的饭菜,还可以自己动手做饭。
外面的饭菜,也能适当吃一点。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为什么一定要逼着他彻底好起来?
商聿就是太在意她了,所以才会强迫自己吃下那么多不想吃的东西。
心理上的抗拒,又怎么可能因为一次一个小时的谈话,就消失呢?
后半夜,鹿栀语愧疚得一直睡不着。
商聿抱着她,听他呼吸的频率,她就知道,他也没睡着。
夫妻俩各怀心事,失眠到了天亮。
鹿栀语实在睡不着,六点钟就起了床,进了厨房。
压力太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烘焙,做菜。
这是她释放压力的方式。
商聿要高强度地工作一整天,他强迫自己睡了一个多小时。
七点半,他起床。
走出卧室,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空荡荡的肠胃,欢快地蠕动起来,饥饿感汹涌袭来。
餐桌上的早餐,前所未有地丰盛。
百合莲子红豆粥,金灿灿的鸡蛋饼,煎培根,牛乳水蒸蛋,还有烤得香甜诱人的可颂……
摆满了整张餐桌。
“老婆,你这是……”
“快吃吧。”
鹿栀语递给他一双筷子。
“太多了。”
“没关系,吃不完,我就打包去公司,分给大家吃。”
商聿走进厨房,把鹿栀语拉出来,和他坐在一起。
“老婆,你陪我吃。”
商聿很享受这样的早上。
“老婆,以后不要起这么早给我做饭了,你没做错什么,我也不需要犒赏。”
情感上的享受是一回事,但理智提醒他,鹿鹿有自己的事业,不该整天围着他转。
昨晚的噩梦,的确让他很难受。
但是这是他必须接受的事实。
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有占有欲太强的想法,要做一个正常人。
鹿栀语闷闷地吃了碗里的粥。
等商聿去公司以后,她拿出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打给了宋医生。
“商太太?您找我有事吗?还是商总出现了什么状况?”
宋医生有些意外。
鹿栀语的眼睛酸酸的,“昨晚商聿陪我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半夜全吐了。宋医生,我不知道你们谈了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在很努力地克服厌食症,他想逼着自己好起来,不想让我担心,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从未如此自责过。
尤其是看到商聿还要不停地安慰她,还要若无其事地去工作。
她一直逼着他治疔厌食症,却从未想过他会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宋医生语调冷静,“商太太,在这中间,又发生什么事情吗?”
鹿栀语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
“那你有没有问问商总,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这一点,她还真没想到。
“梦境也会对他的厌食症产生影响吗?”
“这就取决于他梦境的内容了,商太太,我推测,他做的梦肯定和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