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了商聿的手。
眼底是深深的忧虑。
“我们有共同的圈子,也有各自的圈子,你的圈子我一样也融不进去,因为都是和你工作相关的,我也没必要融进去。”
她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消除商聿的不安全感。
这个道理,商聿也懂。
“不一样的。”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道理是一样的,但两人的想法不一样。
宋医生分析得很精确,鹿鹿有着健康的人生观和爱情观,她把自己看做一个独立的个体,婚姻关系,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关系,可不是唯一重要的。
她一直都在做自己,没有被感情迷失。
所以她不必担忧不能被他的圈子接纳。
但是他不一样,他最深层次的焦虑,就是怕在每一个细微的地方,失去掌控欲。
“商总,你的本质就是个病娇。”
怎么办,当一个正常人,真的好累。
但是这一切,商聿都隐藏得很好。
他貌似被鹿栀语的话安慰到了,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老婆,你不要再为我担心了,我会好起来的。”
鹿栀语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这几天我不忙,咱们每天中午都一起吃饭,怎么样?”
正说着,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姜母打来的。
“鹿鹿,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吧,柠柠也被我给叫回来了,你们两个丫头,已经好久没有一起来家里吃饭了,你叔叔都念叨好几回了。”
“行,阿姨,我晚上有时间,一下班就过去。”
鹿栀语答应得很爽快。
“你这孩子也太拼了,都嫁给京市首富了,还要忙自己的事业。”
姜母一边夸赞,一边感叹,“平时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给累到了。”
“知道了,阿姨,咱们晚上见。”
商聿默默地听着电话内容,把手机上订好的米其林餐厅给取消了。
鹿栀语不知道他晚上给两人安排了约会。
“老公,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
她突然想到,商聿对梦境的不安,和此时的现实,完全重合了。
她要去的,正是商聿无法融入的一个圈子。
纠结了一下,她征求商聿的意见,“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姜家?叔叔阿姨是很随和又好客的人,我让柠柠把祁总也叫上。”
这样商聿的出现就不会显得太突兀了。
商聿的内心无比渴望。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摇了摇头,“这样不好,姜家人应该是有话单独跟你说,我去了,他们就没法张口了。”
“那我吃完早点回来。”
“鹿鹿。”
商聿轻抚她的脸颊,唇角带笑,“这是你正常的生活,不要因为迁就我,就无限压缩自己的时间和圈子。”
他表现得通情达理。
鹿栀语信以为真。
下午六点,她直接带上礼物,从工作室离开,去了姜家。
到了姜家,姜幼柠已经到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鹿鹿来啦,快来坐下。”姜母热情地挽着她的骼膊,姜景澈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都是家人,回家还拿这么多礼物,鹿鹿,你太见外了。”
姜幼柠对她哥嬉笑道:“自作多情,鹿鹿买的东西,都是给爸妈的,你瞎客气啥?”
姜景澈捡起一粒花生米,打在她的额头上。
兄妹俩在饭桌上打打闹闹。
姜父气笑了,“行了行了,你们兄妹俩加起来都快六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幼稚。”
姜幼柠和姜景澈的脸瞬间裂开了。
“爸,哪有你这样算年龄的?照你这样说,你跟我妈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那你俩属于什么级别,修仙吗?”
姜父这下气得笑都笑不出来了。
鹿栀语在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闹又充满幸福感的画面。
姜幼柠把筷子递给她,“鹿鹿,今天我爸妈做的,可都是你爱吃的菜。”
鹿栀语看了一圈,还真是。
真让商聿给说对了,姜父姜母叫她来,想是有话要说。
饭桌上,姜母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嘴里还一直念叨。
“柠柠都把自己给嫁出去了,我家这个傻大儿还是个单身狗,好不容易遇到个好姑娘,谁知道压根就没看上他,相亲被人家放鸽子了!”
姜景澈的脸有点黑,“妈,吃饭呢,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母白了他一眼,略带嫌弃,又给鹿栀语夹了一个鸡翅,“鹿鹿,我听柠柠说,你开了工作室,员工有二三十个呢,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给他介绍一个?”
姜景澈尴尬得不行,低着头猛猛扒饭。
这种事情,也不好一口答应。
红娘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
鹿栀语吃着鸡翅,心想,难道姜母喊她来吃饭,就为了给姜景澈介绍对象?
看来是真的有点急了。
吃完饭,姜景澈拉着姜幼柠要出门。
“对面那家蛋糕店做的提子蛋糕特别好吃,进店消费还送酸梅汤,你跟我去买点。”
姜幼柠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我又没怀孕,喝什么酸梅汤?鹿鹿也不爱喝。”
“我想喝了,你去跟你哥买点。”
姜母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你哥不知道鹿鹿爱吃什么,你去挑一挑。”
“妈,你变了,你以前从来都舍不得让我跑腿。”
姜幼柠嘴上抱怨着,但还是站了起来,跟姜景澈一起出门了。
她没多想,以为爸妈就是关照鹿鹿。
鹿栀语意识到,姜父姜母想跟她说的,并不是给姜景澈介绍对象。
应该是和柠柠有关!
姜母把剥好的一把碧根果放在她面前,笑眯眯地问道:“鹿鹿,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鹿栀语笑了笑,“阿姨,其实您是想问,我一个平民女孩嫁入豪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吧?”
她一向都不怎么喜欢拐弯抹角。
姜父和姜母交换了一下眼神。
姜母微微叹息,“鹿鹿,不瞒你说,柠柠嫁给祁总,我和你叔叔,心里总是有些顾虑。”
婚礼在即,鹿栀语突然发现,老两口的鬓角,冒出了白发。
“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
姜父给出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