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拐进一条挂满红灯笼的胡同,停在“东北老菜馆”的木牌下。
门帘一掀,一股混着肉香和酸菜味的热气扑面而来,门口围着红围裙的老板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田立,嗓门亮得像挂在檐下的铜铃:“哎呀,田老弟来啦!
快里边请,外面冻坏了吧?”
“老板娘,生意兴隆啊。”田立笑着回应,侧身把阿赞林三人让进去,“今天带了几位外地朋友,想尝尝你家的招牌菜。”
你看着上菜吧。就四个人。
“明白明白!”老板娘麻利地擦了擦手边的桌子,嗓门里带着笑,“快坐快坐,这冰天雪地的,先暖暖身子。”
她冲后厨喊了一嗓子,“小李,给贵客上壶热茶!”
服务员很快端来一套粗瓷茶具,滚烫的热水冲进茶壶,氤氲的热气瞬间模糊了镜片。
老谢冻得发红的手赶紧拢过去,倒了杯热茶捧在手心,抿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却咂着嘴道:“哎哟,这茶下肚,才算活过来了!
东北的暖气是足,可外头这风,能把骨头缝都吹透喽。”
阿赞林和乌鸦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菜单红纸上用毛笔写着菜名,“铁锅炖大鹅”“杀猪菜”“锅包肉”几个字尤其醒目,旁边还画着简笔画的大鹅和肉片,透着股实在劲儿。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来几碟开胃小菜:腌黄瓜条脆生生的,泡蒜苔带着点辣,还有一碟油炸花生米,撒着椒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老谢捏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眯着眼道:“这小味儿,地道!”
“来了您嘞!”后厨传来吆喝,一个戴白帽的师傅端着个滋滋冒油的盘子出来,“锅包肉”
盘子落在桌上,金黄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裹着透亮的糖醋汁,边缘还冒着热气,酸香混着肉香直冲脑门。
田立拿起公筷,给每人夹了一块:“快尝尝,这锅包肉得趁热吃,外酥里嫩。”
老谢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牙齿刚碰到外皮,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爆开,裹着内里嫩滑的里脊肉,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咽,含糊不清地赞道:“绝了!
这酸甜口调得正好,比我在南方吃的地道多了!”
话音刚落,老板娘又端来一盆酸菜白肉大瓷盆里浮着奶白色的汤,酸菜切得细如发丝,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卷着边,上面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
田立舀了勺汤递过去:“尝尝这汤,用大骨炖了仨小时,就着酸菜喝,解腻又暖胃。”
阿赞林端起碗,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汤里带着酸菜的清爽和肉骨的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路积攒的寒气,他那双始终紧绷的眉头,竟微微舒展了些。
压轴的铁锅炖大鹅最后上桌,服务员直接把整个铸铁锅端了上来,锅底还垫着块烧红的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锅里的大鹅块炖得油光锃亮,酱汁浓稠地裹在肉上,旁边贴着的玉米饼子已经吸饱了汤汁,边缘焦脆,中间暄软。
“这锅炖了一个半小时,用的是咱本地散养的大鹅,肉紧实。”
老板娘笑着介绍,“饼子蘸汤吃,香得能多扒两碗饭!”
老谢学着田立的样子,掰了块饼子泡进汤里,连肉带饼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这趟没白来!
就冲这口菜,受点冻也值了。”
乌鸦吃得不多,手里拿着手机,一边拍菜一边小声跟老谢说:“回去得学学这做法,咱那儿的馆子可做不出这味儿。”
田立看着几人吃得热乎,心里那点因邪祟而起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他给阿赞林添了勺鹅肉,笑道:“师傅,多吃点,晚上还得劳烦您出力呢。”
阿赞林点点头,夹起一块鹅肉慢慢嚼着。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可这小小的菜馆里,却因为一锅热菜、一壶热茶,变得暖意融融。
老谢的笑声、碗筷碰撞的脆响、锅里咕嘟的声响混在一起,竟让人暂时忘了那些诡异的血光和阴冷的邪气,只觉得这人间烟火,实在是熨帖人心。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铁西警局的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恐惧,眼下的乌青像是被墨汁染过,眼神里的血丝密密麻麻,透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
“所长,咋办啊”一个年轻警员打破了沉默,声音抖得不成调,手里的搪瓷杯被攥得咯吱响,“那女鬼明摆着盯上咱们了,这离太阳下山不到六个小时,等天黑了,咱们咱们都得玩完啊!”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恐慌。
有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有人低头盯着桌面,肩膀微微颤抖;还有人烦躁地抓着头发,发出压抑的呜咽天台上那诡异的纸人队伍、女鬼吸食人血的恐怖画面、同事们化作干尸的惨状,像魔咒似的在脑子里盘旋,怎么也挥不去。
张所长坐在主位,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警徽。
他头顶的头发本就稀疏,此刻被薅得乱七八糟,露出锃亮的头皮,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他何尝不知道事态危急?可“咋办”这两个字,像重锤似的砸在他心上他要是知道咋办,也不至于愁得满嘴燎泡了。
对付抢劫犯,他敢带着弟兄们追三条街,枪顶在对方脑门上也不带怂的。
抓通缉犯,他能蹲守三天三夜,熬得眼睛通红也咬牙挺着;就算面对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他也敢凭着一股子狠劲硬刚。
可这次不一样,对方不是人,是神出鬼没的女鬼,是刀枪不入、能操控人心的邪祟。
他们这些穿着警服的,在人家眼里,跟案板上的肉没两样,只能等着被一刀刀剁烂。
“唉”张所长重重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口早就凉透的茶水。
茶水又苦又涩,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地问:“让你们找的大师,有眉目了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几个负责联系的警员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无奈。
“所长,我们真尽力了。”一个老警员苦着脸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挫败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弟兄们把能想起来的关系都扒了一遍同学的舅舅的叔叔的二大爷、战友的表哥的三舅妈的表姑夫、邻居家的二大爷的老娘的闺蜜的姥爷只要沾点‘懂行’的边儿,都问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记事本,翻开几页,全是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也联系上几个所谓的‘大师’,有看风水的,有跳大神的,还有自称能通灵的可一提到是铁西那个鬼楼的事,一听说是直播里杀了七个人的女鬼,电话那头要么直接挂了,要么就哆哆嗦嗦地说‘不敢接’。”
“有个姓王的师傅,在咱们这一片小有名气,”另一个警员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愤懑,“开始还跟咱们打官腔,说什么‘道法自然,邪不压正’。
结果一听说咱们亲眼见过纸人抬轿、女鬼吸人血,直接跟咱们说‘那东西太凶,道行太深,我这点本事不够看,你们另请高明吧’,还说他昨晚也看了直播,‘保命要紧,不敢掺和’。”
“还有个据说能请神的,”又有人补充,声音里满是颓丧,“电话里听着挺玄乎,说什么‘能请太上老君下凡’,结果我把天台上的情形跟他一说,他立马就蔫了,说那女鬼‘怨气冲天,怕搞不好会折损阳寿’,说啥也不肯来。”
张所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狠狠吸了口烟,尼古丁的辛辣也压不住心底的烦躁。烟灰簌簌地落在警服上,他也没心思拍。
“就没一个敢接的?”他不甘心地追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此起彼伏的叹息。
“唉”张所长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那里面已经堆满了烟头,像座小小的坟茔。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这该如何是好”
没有大师敢来,就意味着他们只能靠自己。
可一群拿枪的警察,面对刀枪不入的女鬼,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拿手铐去铐她?拿警棍去打她?想想都觉得可笑。
“所长,要不咱们申请支援?”一个年轻警员小声提议,“上报市局,甚至上报省厅,请更厉害的专家来?”
“报了。”张所长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无奈,“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往上报,可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上面的人也半信半疑,说要核实情况。
等他们核实清楚,估计咱们都成干尸了。”
他不是没想过求助,可“女鬼”“纸人”“吸血”这些词,写在报告里跟天方夜谭似的,别说上级不信,换了他自己,要是没亲眼所见,也得以为是哪个弟兄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提醒着他们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这温暖的阳光,却驱不散会议室里的寒意。
有人开始默默收拾东西,把自己的警号、证件擦得干干净净。
有人拿出手机,翻看着家人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还有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提前适应黑暗。
张所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
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平时一个个都是硬汉,可现在,却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邪祟逼到了绝境。
他再次掏出烟盒,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都别耷拉着脑袋!”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就算没有大师,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天黑之前,把所有能用的家伙都准备、童子尿,黑狗血、朱砂、不管有用没用,先备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火苗:“咱们是警察,就算死,也得站着死!不能让那东西看了笑话!”
警员们抬起头,看着所长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原本涣散的眼神里,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是啊,就算打不过,也不能窝囊地等死。
“是!所长!”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起来,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股豁出去的决绝。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单薄。
他知道,这可能只是徒劳,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拼一把为了弟兄们,也为了自己肩上的这身警服。
会议室里的烟雾渐渐散去,只留下满桌的狼藉和那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像一个沉默的注脚,记录着这场人与邪祟的绝望抗争。
会议室里的压抑还没散去,张所长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来看屏幕上跳动着“周局”两个字,他的手指甚至有些发颤,划开了接听键。
“喂,局长。”张所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老张,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周局长声音透着疲惫,背景里隐约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声响,“你们那边还撑得住吗?”
张所长深吸一口气,刚想汇报最新的情况,就听见周局长继续说道:“你们的事,我已经一层层往上报了,捅到部里去了。
刚才接到通知,灵异调查局的同志接手了这个案子。”
“灵异调查局?”张所长愣了一下,这个部门只在内部文件里见过,据说专门处理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事件,平时根本没机会接触。
“对,就是他们。”周局长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松快,“他们说已经带着专业人员从北京出发,坐直升机往铁西赶,说是最快五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希望希望能赶得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带着浓浓的无奈:“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这次铁西的警务系统,怕是要大换血了。
可你们这些弟兄是最冤枉的,平白无故折损了这么多人唉。”
张所长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是啊,冤枉。如果对方是荷枪实弹的匪徒,哪怕是最凶悍的毒贩,他们也有办法周旋,哪怕牺牲,也是明明白白的较量。
可这次面对的是神神鬼鬼的东西,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到现在,还有人觉得他们是在撒谎。
“其他分局的人”周局长的声音低了些,“不少人说你们是连续出任务太累,出现了集体幻觉,根本不信有什么女鬼。
我压了好几次,可这种事没亲眼见过的,确实很难相信。”
张所长苦笑一声,他能想象到其他分局的议论。换作以前,他自己怕是也会觉得这种说法荒唐。
“老张,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周局长的声音带着歉意,“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撑到支援来。
千万千万别再出事了。”
“明白,谢谢局长。”张所长的声音有些哽咽。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张所长握着手机,怔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眼里带着期待和忐忑。
“有个好消息。”张所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局里把情况上报了,灵异调查局接手了案子。
他们带着专业人员,坐直升机从北京过来,估计五个小时左右能到。”
“灵异调查局?”有人念叨着这个名字,眼里闪过疑惑,但更多的是松快不管是什么部门,只要是“专业人员”,总比他们这些门外汉强。
“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一个年轻警员急切地问。
张所长点点头:“文件里提过,据说都是有真本事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些,之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众人,腰杆都挺直了些。
虽然离安全还远,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指望了。
“所长,别那么愁眉苦脸的。”那个提议吃饭的老警员又开了口,脸上挤出点笑,“好歹还有几个小时,总不能坐着等死。
咱先去食堂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女鬼耗。”
“对,吃饭!”有人附和,“就算今晚真要交代在这儿,也得做个饱死鬼,不能空着肚子上路!”
这话带着点悲壮,却让气氛更活泛了些。张所长看着众人眼里重新燃起的微光,心里那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轻了些。
他挥了挥手:“走,吃饭去。让食堂多做点硬菜,红烧肉、炖排骨,管够!”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食堂走,脚步虽然还有些沉重,却比刚才多了点劲。
走廊里的灯光映着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开始聊起灵异调查局的传闻,有人念叨着食堂今天的菜色,还有人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信息,只说“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大师傅听说了他们的事,特意多炖了一锅排骨,还炒了两大盆红烧肉,油光锃亮的,看着就下饭。
“来,都多吃点!”张所长给身边的年轻警员夹了块排骨,“吃饱了,才有精神等支援。”
年轻警员眼眶红了红,埋头扒着饭,排骨炖得软烂,肉香混着米香,在嘴里化开,带来一股实在的暖意。
没有人再提女鬼,也没人说晚上的凶险。此刻,他们只想好好吃饭,感受这人间烟火的温度。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食堂的窗户染成了金色。六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至少,他们有了可以期盼的东西。
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等那可能改变一切的支援,等一个或许能活下来的明天。
东北老菜馆中,,
“斯哈,斯哈”老谢夹着一筷子酸菜白肉塞进嘴里,酸得他直咂嘴,脸上却泛着满足的红光,“这酸菜够味儿!酸得透,配着这五花肉,绝了!”
他嘴里的五花肉炖得软糯,肥瘦相间的肌理吸饱了汤汁,牙齿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肥油混着酸菜的清爽滑入喉咙,油腻感瞬间被中和,只剩下醇厚的肉香。
老谢又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赞道:“这才叫下饭!比泰国那酸辣汤够劲多了!”
说着,他的筷子又瞄准了旁边的小鸡炖蘑菇。
土黄色的汤汁里,鸡肉块炖得油亮,蘑菇吸足了肉香,咬一口下去,菌子的鲜和鸡肉的嫩在嘴里炸开。
“嗯香!”老谢眯起眼睛,小胡子上沾了点汤汁也顾不上擦,“以前在泰国净吃冬阴功和芒果饭,哪尝过这口?东北菜是真扎实!”
“你个老狐狸,好吃就多吃点。”田立笑着给他添了勺鹅肉,“好不容易来趟东北,管够。”
“那是肯定的!”老谢毫不客气,筷子没停,“必须得狠狠宰你一顿!
这几天赶路,顿顿面包牛奶,我都快吃吐了,嘴里淡出鸟来。”
乌鸦端起桌上的啤酒杯,对着田立举了举。“砰”的一声轻碰,两人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着股清爽的麦香,把嘴里的油腻冲得一干二净。
乌鸦抹了把嘴,难得露出点笑意:“这锅包肉比我以前吃的正宗,外酥里嫩,酸甜正好。”
饭店里热气腾腾,大堂里坐满了客人,东北大嗓门的吆喝声、碗筷碰撞的脆响、铁锅炖咕嘟的声响混在一起,透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邻桌的几个壮汉正掰着啤酒瓶吹瓶,笑声能掀翻屋顶。
田立看向一直默默吃饭的阿赞林,笑着说:“阿赞林师傅,这次您好不容易来东北,不如多住段时间?
我那佛牌店正好缺个镇场子的高手,最近手上攒了不少生意,到时候咱们合伙,有钱一起赚。”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老谢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田老板,我现在也缺钱得很,您可得给口饭吃。”
“你?”田立斜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你个老狐狸还会缺钱?
当年在泰国坑蒙拐骗,假佛牌卖得比谁都欢,高雄和我都被你坑过。
你跟黄诚信俩,堪称造假界的‘卧龙凤雏’,不知道多少人中过你们的招,还能缺钱?”
“哎呀,田老板,你们这是对我误会太深了!”老谢苦着脸,手在胸前拍得啪啪响,“我可是诚实守信的正经商人,怎么能这么说我?太伤我心了!”
嘴上说着伤心,他的筷子却没闲着,又夹了块五花肉扔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那架势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当年在泰国卖佛牌,那不是没办法嘛!”老谢含糊不清地辩解,“家里孩子生病,急着用钱,才才出此下策。
现在早就不干了,真的改过自新了!你们得相信我,我现在是好人!
大大的好人!”
“切,信你才怪。”田立嗤笑一声,却给老谢的碗里又添了块排骨,“赶紧吃你的吧,再多说两句,菜都被乌鸦抢光了。”
乌鸦闻言,还真加快了夹菜的速度,把最后一块锅包肉夹给了阿赞林。
阿赞林看了他一眼,默默吃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暖意。
老谢也顾不上辩解了,埋头苦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的赞叹声就没停过。
饭店里的热闹还在继续,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这满桌的热菜、滚烫的啤酒、逗趣的拌嘴,却让人心里暖烘烘的,暂时忘了那些阴邪诡谲的烦心事。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晚上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