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有本事给老子滚出来!”张彪攥着警棍,站在警车旁破口大骂,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却硬撑着一股东北老爷们的犟脾气,“臭娘们儿,别他妈躲着!有能耐来弄死老子,老子就在这儿等着!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能耐?!”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后脖颈子的冷汗把衣领都浸透了,可嘴上依旧不饶人,警棍在手里挥得呼呼作响,砸在车身上“砰砰”直响,像是想用这动静给自己壮胆。
隧道里的笑声忽远忽近,一会儿贴在耳边尖笑,一会儿又飘到隧道深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挂在墙上的纸人仿佛也在跟着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朱砂画的眼睛里像是渗出了黑血。
“别骂了……彪哥,快想想办法……”陈强缩在驾驶室里,手忙脚乱地拧着车钥匙,“咱赶紧跑吧……”
他使劲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咔咔”响了两声,又没了动静。陈强急得额头冒汗,拍着方向盘直跺脚:“快点啊!发动啊!这破车前几天刚保养过,明明没问题啊!怎么偏偏这时候掉链子?!”
张彪骂得口干舌燥,听见发动机没动静,心里更慌了,刚想回头催两句,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发动机轰鸣不是他们的警车,而是另一辆汽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啥动静?”张彪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往隧道那头扫去,只见黑暗里亮起两束惨白的车灯,正慢悠悠地朝他们开来。
那车看着眼熟,像是辆老旧的桑塔纳,可车速慢得诡异,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像是随时会散架。
“不……不是咱局里的车……”陈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这隧道早封了,哪来的车?”
就在这时,他们的警车突然“轰”的一声,发动机自己转了起来!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不再乱闪,稳稳地亮着绿光,像是刚才的故障从未发生过。
“成了!能启动了!”陈强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彪哥!快上来!”
张彪也顾不上那辆诡异的桑塔纳了,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刚想踩油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后座那两个纸人还在!
一红一白,直挺挺地坐在那儿,脸对着驾驶座,嘴角的笑容僵得像冰,朱砂画的眼睛仿佛在动,正死死盯着他们俩。
张彪的头皮“唰”地一下就麻了,脚底下的油门差点踩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还有发动机轻微的震颤。
“它……它们还在……”陈强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后视镜,不敢眨眼。
纸人身上的“张彪”“陈强”两个字像是活了过来,墨迹在红白衣裳上慢慢晕开,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彪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后座有两束冰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刚才那股骂人的狠劲早没了,只剩下嗓子眼发紧的恐惧——这俩玩意儿到底是啥?
为啥偏偏缠着他们?
隧道那头的桑塔纳越来越近,惨白的车灯照在墙上,把那些纸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车顶上晃来晃去,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挠。
那车的喇叭突然响了,“嘀——嘀——”,声音嘶哑得像是用指甲刮铁皮,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走啊!”陈强推了张彪一把,声音带着哭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彪猛地回过神,咬着牙踩下油门!警车“呜”地一声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隧道里炸开。
他不敢回头看后座的纸人,也不敢看后视镜里那辆紧追不舍的桑塔纳,只盯着前方隧道出口的微光,把油门踩到底。
可车厢里的死寂越来越沉,后座的纸人始终没动静,既不哭也不笑,就那么直勾勾地坐着。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刚才的笑声和哭声更让人害怕,像是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张彪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盯着前方越来越亮的出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出去,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张彪把油门踏板都快踩进发动机舱里了,警车像疯了似的往前冲,引擎嘶吼着,在隧道里拉出一串刺耳的回音。车后座那两个纸人依旧一动不动,可那道无形的视线像烙铁似的烫在背上,逼得张彪眼睛都不敢往后视镜瞟,只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出口。
“呼”
一阵带着草木气息的风灌进车窗,吹散了车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警车猛地冲出隧道,刺眼的月光瞬间泼了进来,把俩人的脸照得煞白。
张彪手忙脚乱地踩了脚刹车,车在路边滑出半米才停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出……出来了……”陈强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地看着窗外——路两旁是光秃秃的白杨树,枝桠像鬼爪似的伸向天空,远处隐约有村落的轮廓,总算不是隧道里那片压抑的黑暗了。
张彪也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刚想骂句脏话泄泄火,却发现车窗外的景象透着股说不出的陌生这路看着不像铁西的任何一条道,路边的路牌锈迹斑斑,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不是他们熟悉的“建设大路”“兴顺街”。
“这是……哪儿啊?”张彪皱着眉,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上来。
警车继续往前开,大概十分钟后,前方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灯光,红的绿的交织在一起,隐约能看到“服务区”三个大字。
“有服务区!”陈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拔高了,“去那儿加个油,问问路!”
张彪也觉得这主意靠谱,一打方向盘,警车朝着服务区冲去。
越靠近灯光,越觉得不对劲这服务区静得可怕,停车场里空荡荡的,连辆车都没有,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线昏黄,把周围的树影拉得歪歪扭扭,像一群站着的人影。
车刚停稳,俩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冷风吹得他们一哆嗦。
张彪抬头看向服务区的指示牌,那牌子倒是崭新,上面的字清晰得很——“铁岭服务区”。
“铁……铁岭?”张彪的声音一下子僵住了,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陈强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啥玩意儿?铁岭?咱咋开到铁岭来了?”
俩人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问号。从医院回铁西分局,撑死了也就四十分钟的路,就算绕点远,也绝不可能开到铁岭去!
铁西到铁岭足足七十二公里,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区,他们这一脚油门,难不成是把车开出了火箭的速度?
“不管了,先把油加上再说。”张彪咬了咬牙,方向盘一打,警车慢悠悠地滑到加油站的加油机旁。
油箱盖刚拧开,就见服务区的值班室里走出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三十来岁,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手里还拎着个加油枪。
“你好你好,欢迎光临!”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黏糊劲儿,“两位是加汽油还是柴油?要加多少?”
“92号,加三百块钱的。”张彪把加油卡递过去,看着眼前这张活生生的人脸,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点——不管咋说,见着活人了,总比对着那些纸人和黑影强。
工作人员接过油卡,动作麻利地插进加油机,“滴”的一声,机器启动了。他举着加油枪插进油箱,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张彪,嘴角的笑没断过,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强缩在副驾驶座上,偷偷打量这工作人员——工装袖口磨得发亮,可胸前的工牌却是崭新的,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名字一栏写着“李”,后面的字被油污糊住了。
更怪的是,这服务区明明空无一人,他身上却一点寒气没有,反而透着股闷乎乎的热乎气,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
“唰唰唰——”油表的数字往上跳着,很快就到了三百。工作人员拔下油枪,把卡还给张彪,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冰凉刺骨,吓得张彪赶紧缩回手。
“哥们,问个事儿。”张彪搓了搓手,尽量让语气自然点,“你知道从这儿回铁西分局咋走不?我们好像绕错路了。”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突然僵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想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先生,不好意思啊,你们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咋回事?”张彪心里咯噔一下。
“我刚接到同事消息,前面一公里处山体滑坡,路给堵死了。”
工作人员指了指前方黑漆漆的公路,“要不你们在服务区歇一晚?
明天路通了再走。这大半夜的开车也不安全,山里雾大。”
“山体滑坡?”张彪皱起眉,“我们咋没收到通知?局里的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嗨,刚发生的事儿,估计还没传开呢。”工作人员笑得更“真诚”了,“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瞅瞅呗,就在前面那道山梁子底下,现在正抢修呢。”
张彪和陈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可这工作人员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瞎编的。
“去看看?”陈强小声问。
“去看看。”张彪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是敢糊弄老子,看我不掀了这破服务区。
警车重新发动,刚开出加油站,就见那工作人员还站在原地,冲他们挥手,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像个纸糊的剪影。
往前开了不到一公里,果然看见路边停着辆黄色的工程车,车灯亮得晃眼。
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人影在路边忙活,手里的铁锹“哐当哐当”地敲着石头,还真像是在抢修。
“吁”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作人员吹了声哨子,拦在了警车前头,“同志,前面路塌了,今晚过不去,赶紧掉头吧!”
张彪降下车窗,探头往前瞅——只见前方的公路被一堆黑乎乎的土石堵得严严实实,上面还挂着“道路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灯光照过去,能看见土石堆上还在往下掉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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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塌了?”张彪有点懵,这也太巧了。
“可不是嘛,半个钟头前刚塌的,幸好没砸着人。”那工作人员往车边凑了凑,反光背心里的衣服黑乎乎的,像是沾了泥。这大半夜的不值当,不如回服务区歇着。”
张彪看着那堆实实在在的土石,又看了看周围忙得热火朝天的“工人”,心里那点怀疑渐渐被打消了。也是,哪有那么多邪乎事,说不定真是自己吓自己。
“行吧,谢了啊。”张彪叹了口气,打方向盘往后倒。
倒回车里,陈强才敢喘气:“彪哥,真塌了……看来只能在这儿歇一晚了。”
张彪猛打方向盘,警车在原地掉了个头,朝着服务区的方向倒回去。
一公里的路,轮胎碾过结着薄冰的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嚼着什么东西。车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轻响。
刚拐进服务区的停车场,就见那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还站在加油站边上,像是早就等着他们似的。见车开过来,他赶紧迎上来,脸上堆着不变的笑:“先生,我没骗你们吧?前面确实在抢修。”
张彪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胸前那片模糊的工牌,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陈强在副驾驶座上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打架打得厉害从昨晚忙到现在,中间又是撞鬼又是追车,早就熬得没了精气神,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他抬头看了眼服务区值班室墙上的挂钟,指针不偏不倚地指在12点整,秒针“咔哒”一声跳过,像是敲在人心上。
“先找地方歇会儿。”张彪把车停在离值班室最近的车位上,拉上手刹,“开个双人房,天亮再说。”
俩人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进值班室,工作人员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绿光映得他脸发白。
“开一间双人房。”张彪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
“好嘞。”工作人员头也没抬,接过身份证往读卡器上一刷,“滴”的一声,信息跳了出来。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服务区里格外清晰。
张彪打量着值班室墙上的日历还是上个月的,角落里堆着几箱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落着层薄灰,像是放了很久。空调呼呼地吹着风,却一点热气都没有,反而带着股发霉的味道。
“好了。”工作人员把身份证递回来,又拿出一张饭卡和一把黄铜钥匙,“二楼203房,楼梯在那边。
饭卡可以去食堂用,不过这时候食堂估计没人了,冰箱里有泡面。”
他指了指角落的楼梯口,那里的灯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
“谢了。”张彪接过钥匙,拉着陈强往楼梯走。
整个服务区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噔噔噔”的,像是后面有人跟着。
二楼的走廊更暗,墙壁上的墙纸卷着边,露出里面发黑的墙皮,一股潮乎乎的霉味扑面而来。
工作人员打开203房的门,一股更浓的潮气涌了出来,像是房间里刚漏过雨。
“就是这间了,你们早点休息。”他把钥匙递给张彪,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张彪推开门,里面摆着两张单人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可摸上去潮乎乎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窗户关得死死的,玻璃上蒙着层白雾,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睡会儿。”陈强往床上一倒,沾着潮气的被子裹在身上,却一点没觉得冷,反而有种黏糊糊的闷热。
他实在太困了,眼睛一闭,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张彪也没脱衣服,倒在另一张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从医院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透着邪乎,可偏偏每一步都“合情合理”,让他挑不出错处。那工作人员的笑,楼梯口的灯,还有这潮乎乎的被子……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天亮了就好了。
不到一分钟,张彪的呼噜声也响了起来,和陈强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张彪和陈强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模糊的争吵声拽醒。
“唔……”张彪咂了咂嘴,揉着眼睛坐起来,脑袋还有点发懵。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半。这服务区静得跟坟地似的,哪来的吵架声?
“你听见没?”陈强也坐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惺忪的恐惧,“好像……好像是隔壁在吵。”
俩人竖起耳朵听,果然,隔壁房间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叽里呱啦的,像是在为啥事儿争执,嗓门还挺大,就是听不清具体说啥,只觉得那语气冲得很,像是要动手似的。
“半夜三更的,吵啥呢?”张彪皱着眉,披上外套就往门口走,“去看看,别是出啥事儿了。”
陈强赶紧跟上,手里还攥着半截警棍——经过这一天的折腾,他现在见着点动静就发怵。
张彪轻轻拧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把门拉开条缝,侧耳听着怪了,刚才还吵得凶,门一打开,那声音突然就没了,隔壁房间安安静静的,连点呼吸声都听不见。
“没声了?”陈强探头探脑地往隔壁瞅,204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一点光都没有,不像有人的样子。
“邪门了。”张彪嘀咕着,把门再推开点,走廊里的灯依旧忽明忽暗,照得墙皮上的霉斑像一张张鬼脸。他喊了一声:“里面有人吗?没事吧?”
没人应。
俩人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啥动静都没有,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可能是咱听错了?”陈强咽了口唾沫,“说不定是外面的风声?”
张彪也觉得有可能,毕竟太累了,产生幻觉也正常。他耸耸肩,把门关上:“行了,睡吧,别瞎琢磨了。”
“咔哒”一声,门刚锁好,隔壁的吵架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听得更清楚,男的在吼,女的在哭,还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哐当”一声,像是杯子被砸在了地上。
“操!”张彪火了,这他妈是耍人呢?他猛地拉开门,手里的警棍都攥紧了,“谁他妈在里面装神弄鬼?!”
走廊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隔壁204房的门依旧关着,连门缝都严丝合缝,别说吵架了,连苍蝇飞的动静都没有。
张彪往前走了两步,耳朵贴在204房的门上听一片死寂。
“这……这咋回事啊?”陈强的声音都抖了,他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门上照,只见门牌上的“204”三个数字掉了一个“4”,只剩下“20”,看着格外诡异。
张彪也觉得头皮发麻,他伸手推了推204房的门,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锁死了。
可那吵架声明明就在耳边,男的怒吼,女的尖叫,甚至能感觉到门板都在跟着震动。
“听!又开始了!”陈强突然指着门,声音发颤。
张彪侧耳细听,没错,就是从这门后面传出来的!可手摸在门板上,冰凉冰凉的,一点震动都没有。
“是幻听?”张彪的心跳得飞快,他突然想起下午在隧道里听见的哭声,还有那两个纸人,这服务区,根本就不是啥正经地方!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着陈强就往203房跑:“走!回房!别管了!”
俩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砰”地一声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奇怪的是,门一关上,那吵架声又没了。
房间里只剩下俩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呜呜的风声。
张彪看着紧闭的房门,总觉得门板后面,正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而那若有若无的争吵声,其实一直没停,只是藏在了空气里,顺着门缝往耳朵里钻……
“彪哥……”陈强的声音带着哭腔,“咱……咱今晚能活过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