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员工刚抓起加油枪,眼角余光瞥见张彪和陈强的模样,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瞳孔猛地收缩,指着俩人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天才挤出一句:“妈妈呀!有鬼啊!”
话音未落,他白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吓晕过去了。
张彪和陈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无奈和恐慌。他们这才低头打量自己身上还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寿衣,盘扣歪歪扭扭地挂着,布料上沾着些黑褐色的污渍,凑近了闻,一股混杂着腐土和霉味的恶臭直往鼻孔里钻。
再摸摸脸,那层冰凉的“腻子粉”还在,指尖蹭下来一点,白得瘆人,像是死了好久一样
大清早的,两个穿着寿衣、脸白如纸、浑身散发尸臭味的人站在加油站里,任谁看了都得吓破胆。
“唉,同志,我们不是鬼!”张彪赶紧弯腰去扶那个晕过去的员工,手指刚碰到对方的胳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鬼啊!”
俩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粉色工装的女员工从厕所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纸巾。
她显然是听见了刚才的动静,可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两个“死人”正蹲在地上,伸手去抓她晕过去的同事,寿衣的衣角拖在地上,沾着可疑的黑渍。
女员工的脸瞬间惨白,尖叫还没喊完,身子一歪,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跟之前那个男员工并排躺在地上,俩人脸对脸,都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得,又吓晕一个。”陈强苦着脸,抬手抹了把脸,结果把那层白粉抹得满脸都是,看着更诡异了。
张彪咬了咬牙:“赶紧把这寿衣脱了!”
俩人也顾不上别的,手忙脚乱地解寿衣的盘扣。
那扣子像是生了锈,怎么扯都扯不开,张彪急得直接用力一撕,“刺啦”一声,把寿衣的袖子扯了下来。
陈强也有样学样,硬生生把寿衣从身上扒了下来,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警服幸好昨晚穿在里面的警服没被换掉。
他们把扯烂的寿衣团成一团,像丢垃圾似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总算觉得舒坦了点。
“快去弄醒他们,解释清楚。”张彪说着,蹲下身去掐男员工的人中。
可手指刚碰到对方的脸,他就感觉后背一凉,像是有人往他身上披了件东西。
张彪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只见那身被扔进垃圾桶的寿衣,不知何时又整整齐齐地穿回了他身上,连刚才扯烂的袖子都完好无损,盘扣系得一丝不苟,像是从来没被脱下过。
“操!”张彪吓得跳起来,指着自己身上的寿衣,话都说不利索了,“强子!你看!它它自己回来了!”
陈强刚想去扶女员工,听见这话低头一看,魂都快飞了他身上的寿衣也回来了!
不仅如此,连头上的瓜皮帽都稳稳当当的,帽檐上的“寿”字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怎么回事?!”陈强疯了似的往下扒寿衣,这次倒顺利,三两下就脱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我看你还怎么回来!”
可他脚刚抬起来,就感觉脖子后面一沉,伸手一摸,竟是那顶瓜皮帽。
再低头,寿衣又穿在了身上,连鞋都换成了那双硬邦邦的寿鞋,踩在地上“咚咚”响。
“邪门了!太邪门了!”陈强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了加油机,发出“哐当”一声响。
张彪也急了,再次把寿衣脱下来,这次他没扔垃圾桶,而是抱着寿衣跑到加油站外,使劲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还用石头压住。“我让你回来!我看你怎么回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加油站,低头一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寿衣好端端地穿在身上,连点水迹和泥点都没有,干净得像是刚从棺材里拿出来的。
旁边地上,两个员工还晕着,加油站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加油机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哭。
“脱不掉根本脱不掉”张彪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终于明白,这寿衣就像是长在了他们身上,不管怎么扔、怎么撕,都会立刻回来,像个甩不掉的诅咒。
陈强也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他脱一次,寿衣就以更快的速度穿回来,到最后,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在拉扯他的胳膊,强迫他把寿衣穿上,那感觉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他,让他毛骨悚然。
“怎么办?彪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这寿衣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走?”
张彪没说话,只是盯着地上晕过去的两个员工,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寿衣,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被困住了,被这诡异的寿衣,被那片乱葬岗的邪祟,死死地困住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骑着摩托过来加油,刚到加油站门口,就看见张彪和陈强的模样,还有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你们”中年男人刚想开口,看清俩人身上的寿衣和惨白的脸,又闻见那股恶臭,脸色骤变,“妈呀!撞邪了!”
他猛地调转车头,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呜”地一声窜了出去,差点撞到路边的树,眨眼就没了影。
张彪和陈强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没了办法。
阳光越来越烈,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
他们穿着寿衣,站在空荡荡的加油站里,像两个被遗忘的死人,被困在这片看得见人间烟火,却又隔绝于人间之外的地方。那身寿衣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冰冷而绝望
他们,怕是再也脱不掉了。
“算了,先不管这寿衣了,把人弄醒再说。”张彪抹了把脸,把那层白粉蹭得更乱,看着越发像纸人脸上的妆。
他和陈强对视一眼,一人架起一个昏迷的员工,伸出手轻轻拍他们的脸。
“同志,醒醒!我们是人,不是鬼!”张彪的声音尽量放柔和,可配上他这张惨白的脸,怎么听都透着股诡异。
那男员工最先有了反应,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线刚聚焦,就看见一张白得像涂了石灰的脸凑在眼前,嘴角还扯着个僵硬的笑容正是张彪。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提上来的一口气又堵了回去,眼睛一翻,“咚”地一声又晕了过去,这次连哼都没哼一声。
旁边的小云也醒了,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睁眼就看见陈强那张同样惨白的脸,吓得“妈呀”一声尖叫,刚抬起的手猛地捂住眼睛,身体一软,再次倒了下去,这次直接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兔子。
“得,又晕了。”陈强叹着气松手,看着地上俩人事不省的样子,彻底没了辙。
换作是他,大清早看见两个穿寿衣、脸白如纸的人凑到跟前笑,不吓晕才怪。
“算了,别管了,我们走。”张彪咬咬牙,“把他们拖进屋里,省得躺在外面着凉。”
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个员工拖进加油站的值班室。
屋里暖气开得足,可一进门,那股暖烘烘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瞬间凉了半截,墙角的饮水机“咔哒”响了一声,像是有谁按了开关,却没一滴水出来。
张彪没心思管这些,转身回到加油机旁,掏出加油卡插进机器。屏幕亮了一下,跳出“92号汽油”的字样。
他盯着油枪,看着油表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心里直发毛刚才脱寿衣时明明把警服露出来了,可现在低头一看,寿衣依旧穿在身上,连袖口的盘扣都系得整整齐齐,仿佛刚才的挣扎全是幻觉。
“加好了,走。”陈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时,感觉座椅凉得像块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湿冷,像是沾了水,可仔细一看,座椅上干干净净的。
警车发动,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彪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加油站,值班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像是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离开。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大概半个小时后,加油站的值班室里,男员工先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后脑勺撞到了桌腿,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是死死盯着旁边还在发抖的小云:“小云你刚才刚才看见啥了没?”
小云被他一喊,浑身一颤,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看、看见了两个穿寿衣的脸白得像纸大白天的哪来的死人啊”她越说越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男员工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调、调监控!看看是不是咱眼花了!”
俩人哆哆嗦嗦地挪到监控屏幕前,手指抖得半天按不对密码。
好不容易点开监控回放,画面刚跳出来,俩人就吓得差点钻进桌子底。
屏幕上,加油站的入口处,一辆纸糊的警车正缓缓开进来。
那车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连警灯都是纸扎的,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纸人穿着灰扑扑的寿衣,戴着瓜皮帽,脸上用朱砂画着五官,嘴角咧着个僵硬的笑,正是张彪和陈强的模样!
两个纸人走到加油机旁,其中一个抬起手,指了指油枪,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接着,画面里的男员工(也就是他自己)拿起加油枪,转头看见纸人,嘴巴张了张,像是喊了句什么,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小云从厕所出来,看见纸人后,同样尖叫着晕了过去。
最吓人的是后面两个纸人走到加油机旁,拿起油枪,给那辆纸糊的警车加油。
油枪里流出的不是汽油,而是黑乎乎的液体,像是墨汁,一碰到纸车就渗了进去,在车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加完油,两个纸人钻进纸车,纸车“吱呀”一声启动,缓缓开出加油站,在监控画面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像是融进了空气里。
“关、关了!快关掉!”男员工猛地捂住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
监控里的画面比他们亲眼所见的还要恐怖原来他们看到的不是人,是两个纸人!
小云早就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抱着头哭,眼泪把工装都浸湿了。
男员工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拨通了老板的电话,刚接通就喊:“老板!我们不干了!
现在就辞职!这破加油站见鬼了!我们待不下去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还在哭的小云,咬咬牙:“走!咱也别等老板批了,收拾东西赶紧走!这地方邪门得很!
一个月三千块,犯不着在这玩命!”
小云点点头,哭得更凶了:“加个油都能撞见这玩意儿谁爱干谁干!我再也不来了!”
俩人连工资都顾不上要了,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加油站,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
值班室的监控屏幕还亮着,画面停留在纸车消失的路口,阳光明明照在屏幕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仿佛那两个纸人随时会从屏幕里钻出来,再次敲响加油机的门。
警车刚拐上主干道,张彪和陈强就感觉不对劲。
今天是周一,正是早高峰最堵的时候,往常这条路上堵得能让人憋出内伤,喇叭声、骂娘声能吵翻天。
可现在,整条路静得诡异,连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这咋回事?”陈强皱着眉,探头往窗外看。
路边的车流排得像条长龙,可所有车都静悄悄的,没一个按喇叭的。
更奇怪的是,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车道,中间竟自动空出一条笔直的通路,像专门为他们预留的一样。
张彪心里发毛,刚想踩刹车,就看见旁边车道里,一个正啃着包子的司机突然停住了嘴,包子从手里掉在腿上都没察觉,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车。
紧接着,周围的车主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放下手里的手机、方向盘,甚至有人从副驾翻过头来,一个个都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东西。
“他们他们在看啥?”陈强的声音发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层冰凉的白粉还在,“难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镜子里,他们乘坐的哪是什么警车?
分明是一辆纸糊的警车!纸扎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彩光,车轮是用硬纸板做的,连车窗都是半透明的黄纸,上面还歪歪扭扭画着“公安”两个字。
而镜子里的自己和张彪,穿着灰扑扑的寿衣,头上戴着瓜皮帽,脸上白得像刮了三层腻子,颧骨上还抹着两坨红得刺眼的腮红,眼睛是两个黑漆漆的纸团,嘴角咧着一个僵硬到诡异的微笑,活脱脱就是丧葬店里卖的纸人!
“操!”张彪猛地拍了把方向盘,纸糊的方向盘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差点裂开,“我们我们变成纸人了?!”
周围的车主们终于反应过来,有人使劲揉眼睛,有人掐自己大腿,还有人对着仪表盘上的镜子照了又照,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一定是加班加疯了”一个戴眼镜的白领喃喃自语,手里的咖啡洒了一身都没感觉。
“大白天的见着鬼了?”一个货车司机哆哆嗦嗦地摸出烟,打火机打了半天都没打着。
就在这时,旁边车道里的一辆白色轿车突然猛地往前一蹿,“砰”的一声撞在前面的黑色suv屁股上。
后保险杠被撞得稀巴烂,白色轿车的引擎盖也冒了烟。
可前面的suv纹丝不动,司机还趴在方向盘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警车,像是被抽走了魂。
“走啊!快走啊!”后面的车开始骚动,有人探出脑袋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别管红绿灯了!赶紧走!”
“就是!再不走就完了!”有人猛按喇叭,可喇叭声在这诡异车流里显得格外刺耳,反而让更多人慌了神。
恰好这时,路口的绿灯亮了。
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原本静止的车流突然动了起来,一辆接一辆地往前挪,速度快得反常。
刚才被追尾的suv也猛地窜了出去,根本不管后面还在冒烟的白色轿车。
所有车都在拼命往前挤,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有张彪和陈强的纸警车,还在那条空荡荡的通路中间缓缓行驶。
车窗外面,车主们的脸一个个闪过,有的惊恐,有的麻木,有的甚至闭着眼睛不敢看。
陈强看着自己那双纸糊的手,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面无表情的张彪,突然笑了,笑得比脸上的假笑还要诡异:“彪哥咱这班,怕是真没法上了”
张彪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纸糊的方向盘,指节处的纸开始发白。
他知道,他们已经不在人间的路上了,这条空出来的通路,通往的恐怕不是警局,而是更深的黑暗。
纸警车继续往前开,身后的车流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后视镜里,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马路,和弥漫在空气里的、淡淡的纸灰味。
!“对!打电话给局长!”陈强猛地拍了下大腿,纸糊的手掌发出“哗啦”一声轻响,“跟他说清楚,咱们不是故意失联的!”
他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寿衣的口袋空荡荡的,别说手机,连片纸都没有。“我手机呢?昨天还揣着呢!”
他又翻了翻另一个口袋,依旧空空如也,急得额头的纸浆都快裂开了,“你呢?彪哥,你手机在不在?”
张彪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同样什么都没有。
那部陪了他三年的警用手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算了,别找了。”他咬咬牙,纸糊的嘴唇动了动,“先回局里再说,离得不远,到了直接找局长。”
纸警车继续往前开,速度慢得像只蜗牛。
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熟悉,路边的早餐摊、熟悉的巷口、还有街角那棵老槐树,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可细看又透着股诡异早餐摊的蒸笼里没冒热气,老板的脸像张褪色的年画。
巷口的流浪猫蹲在墙根,眼睛是两个黑窟窿;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像是画在天上的布景。
半小时后,纸警车缓缓停在了警局门口。
红色的警戒线在阳光下泛着不真实的光泽,值班室的窗户开着,却没看见平时值班的老王。
“到了。”张彪推开车门,纸糊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抬头看向办公楼,里面明明亮着灯,却安静得可怕,连平时最吵的户籍科都没半点动静。
陈强也下了车,刚站稳就看见几个同事从楼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像是要去办事。他赶紧打招呼:“哎!李哥!王姐!早上好啊!”
那几个同事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们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张彪往前走了两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大家怎么了?
这么看着我们干啥?不认识了?我是张彪啊,他是陈强,我们回来了。”
他说着,还扯了扯身上的寿衣,想证明自己是真人,可那寿衣硬邦邦的,根本扯不动,反而让脸上的腮红更显眼了。
办公楼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瞳孔收缩成一个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五秒钟后
“啊啊啊!有鬼啊!”
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是内勤的小周。
她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热水洒出来,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可她连看都没看,转身就往楼梯间跑,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察觉。
紧接着,整个警局炸开了锅!
“妈呀!是张彪和陈强!”
“他们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寿衣纸车是鬼!是鬼啊!”
惊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声响混在一起,像是末日降临。
几个胆小的女同事当场就晕了过去,被旁边的人连拖带拽地往安全通道跑。
平时最勇猛的刑警队老李,此刻也脸色惨白,手里的配枪都拔出来了,却抖得连保险都没打开,指着他们连连后退:“别、别过来!”
“是我们啊!”张彪急得大喊,往前走了两步,“我们不是鬼!我们是昨天出任务”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老李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进楼道,嘴里喊着:“快关门!快把大门关上!”
几个男同事反应过来,疯了似的往大门跑,想把电动门关上。
铁闸门“嘎吱嘎吱”地往下落,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要把他们隔绝在外面。
陈强看着眼前的混乱,突然泄了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寿衣,又看了看停在旁边的纸糊警车,纸车的轮子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天真。
是啊,换作是谁,大清早看见两个熟悉的同事,穿着死人的寿衣,从一辆纸糊的警车上下来,脸上白得像涂了石灰,还带着诡异的腮红,都会吓破胆吧?
就算他们之前见过女鬼,可眼前这景象,分明是两个“死人”回来了。
“别追了,彪哥。”陈强拉住还想往前冲的张彪,纸糊的手指轻轻一碰,就掉了层纸渣,“他们认不出我们了。”
张彪看着缓缓落下的铁闸门,看着门后同事们惊恐的脸,看着空荡荡的警局大院,突然觉得很累。
那股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剪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铁闸门“哐当”一声落到底,将他们和警局彻底隔开。
门内,尖叫声渐渐远去;门外,只有他和陈强,还有那辆在阳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纸糊警车。
风一吹,纸车的窗户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笑。
张彪和陈强站在原地,脸上的假笑依旧僵硬,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纸眼睛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像是蒙尘的墓碑。
他们终于回了“家”,却成了这里最不受欢迎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