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猩红的光幕并非消散,而是被那个身影贪婪地回收体内。
维克托优雅地抬起脚。
对着脚下那片曾将他死死禁锢的永恒冰湖。
轻轻一跺。
“咔——”
一声轻响。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整个月光湖的冰层,在一瞬间布满了亿万道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秒,轰然崩解!
万千冰晶,尽化齑粉!
四糸乃的【永恒冰晶的牢笼】,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除。
“小姑娘们的热身,结束了。”
维克托猩红的眼眸扫过十香和四糸乃。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小心!”
十香的战斗直觉发出濒死的尖啸,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已将鏖杀公横于身前!
然而,意识,跟不上绝对的速度。
维克托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与四糸乃的身后,就一直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嗡——!
两人脚下的阴影,陡然活了过来,化作最深沉的恶意!
上、下、左、右、前、后!
三百六十度,再无死角!
数百条由实质化诅咒构筑的血色锁链,交织成一座天罗地网,彻底封死了她们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十香爆喝一声!
“王座!”
危急关头,那尊像征王权的华丽王座从虚空中轰然显现,挡在她身后!
叮!叮!当!当!
十香的斩击疯狂落在血色锁链上,却只激起一连串无力的火花,连一道白痕都难以留下!
这些锁链仿佛是活的,带着令人作呕的蠕动,瞬间便能复原!
维克托的攻击,远不止于此!
一部分锁链疯狂抽打在王座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另一部分则如最毒的毒蛇,灵巧地绕过王座,直取十香的四肢!
“——冰结傀儡!”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娇嫩却无比坚定的呼唤响起!
四糸乃将小手猛地按在地面!
轰隆——!!!
一尊超过三十米的恐怖兔子傀儡,破冰而出!
它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四糸乃和十香完全护在了身后!
极致的寒气再次降临,无数血色锁链在靠近它的瞬间,速度都为之锐减!
砰!砰!砰!
血色锁链狠狠地撞在冰结傀儡的身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撞出无数冰屑,却始终无法洞穿那惊人的防御!
“哦?”
维克托的脸上,欣赏之色更浓。
“终于肯拿出真正的力量了么?”
“真是……越来越有趣的藏品了。”
他正要再度出手,彻底碾碎这顽强的抵抗。
异变再起!
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娇喝,从战场边缘响起。
轰隆!
大地,被一股蛮横的生命力强行唤醒!
维克托脚下那片焦土,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数十根巨蟒般粗壮的翠绿色藤蔓破土而出,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腐蚀粘液,猛地缠住了那些血色锁链!
是玛娜!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棵残破的古树顶端,正对着维克托的方向用力挥着小手。
【生命炼金术】——腐蚀之藤!
“滋滋滋——”
血色锁链上那污秽的血能,竟被藤蔓上的粘液迅速中和,发出一阵阵刺鼻的青烟!
就是现在!
“鏖杀公——王座武装!”
十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发出一声娇喝!
她身后的王座轰然解体,化作无数流光碎片,附着在她的神威灵装之上!
倾刻之间,一套远比之前更加华丽厚重,充满了毁灭性美感的紫色全身铠甲,武装完毕!
她的气息,再次暴涨!
“干得漂亮!玛娜!”
十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推进器喷射出璀灿光焰,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冲出了锁链的包围圈!
四糸乃也立刻指挥冰结傀儡猛地一蹬,带着她跳到了安全的距离。
三人,再次汇合,呈三角之势,遥遥对峙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不错的配合。”
维克托看着自己被腐蚀的血魔法,又看了看重新武装的十香,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愉悦地笑了起来。
“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这种程度的挣扎,有什么意义吧?”
他抬起手。
对着悍然冲来的十香,虚空一握。
轰!!!
世界,变色了。
维克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半空,十二颗人头大小的“血色宝珠”环绕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宛如一尊执掌死亡的魔神,俯视着自己的“藏品”。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暗红色结界,瞬间展开!
结界之内,空气粘稠如血,重力暴增十倍!
玛娜催生的所有魔法植物,在一瞬间全部枯萎、腐烂,化作恶臭的脓水!
大地的生命力,被强行剥夺!
玛娜的战斗力,被瞬间斩断大半!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更是疯狂侵蚀着她们的意志,诱发着心底最深沉的恐惧。
“呃!”
高速冲锋的十香,身形猛地一滞,仿佛一头扎进了万丈深海,每前进一寸都无比艰难。
“这个领域……在吸收我的灵力!”
她惊骇地发现。
“呵呵,欢迎来到我的画室。”
维克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法则。”
他的身影,出现在十香左侧。
指尖凝聚出一柄三米长的血色镰刀,对着十香的腰间,优雅地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铛——!!!
十香凭借直觉,险之又险地用鏖杀公挡住这一击!
恐怖的力量传来,让她整个人倒飞出数十米,手臂瞬间发麻!
“反应很快。”
维克督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倒飞的十香上方,手中已凝聚出数十根尖锐的血色长枪,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血之葬礼!”
每一根长枪,都锁死了十香的要害!
“休想!”
十香银牙紧咬,王座武装肩甲上的水晶射出两道能量光束,击碎了两根血枪!
同时,鏖杀公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紫色剑幕,将剩馀的血枪尽数弹开!
然而,维克托的攻击,根本没有间歇。
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冰结傀儡的头顶。
“那么,这边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四糸乃,脸上带着戏谑的微笑。
“血缚灵柩!”
他五指张开。
刹那间,数百道更坚韧的血色丝线从结界四面八方射出,瞬间将冰结傀儡层层捆绑,越收越紧!
“呀!”
“冻铠!”
四糸乃当机立断,将冰结傀儡收束于己身!
她化作娇小的冰雪女王,双手合十。
“极寒……风暴!”
一道白色的寒流轰然爆发,试图将整个血界冻结!
“天真。”
维克托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血色结界红光一闪,一股灼热的血能轻易地抵消了四糸乃的寒气。
“还有你……”
维克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不断游走骚扰的玛娜身上。
“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创造’。”
他对着玛娜,轻轻一弹手指。
一滴精纯到极致的血液,飞了出去。
血滴爆开,化作一片血雾。
血雾之中,无数狰狞的血色蝙蝠嘶鸣着飞出,铺天盖地地扑向玛娜!
它们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砰砰砰!
玛娜催生的藤蔓巨盾,在撞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脆弱。
战斗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天平。
维克托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指挥家,在自己的舞台上,肆意地戏耍着三个拼尽全力的少女。
她们的每一次反击,每一次配合,都被他以更加强大、更加优雅的方式轻易化解。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绝望感的艺术展演。
“看到了吗?”
维克托的身影,最终悬停在结界的正中心,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
“你们的愤怒,你们的勇气,你们的技艺……在我面前,是何等的脆弱,又是何等的美丽。”
“恐惧、不甘、无助,还有那一丝尚未熄灭的希望……”
他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嘴唇,脸上露出了极致的、病态的狂热。
“作为对你们精彩表演的最高赏赐……”
“就让你们,化作我收藏品中最耀眼的三朵‘永恒凋零之花’吧。”
轰!!!
一股比之前浩瀚了十倍不止的恐怖血能,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血色结界,都在这股力量下疯狂收缩,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几乎要将空间都压碎!
他缓缓抬起手,对准了十香。
“那么,就从你开始吧,美丽的紫之花。”
“让我亲手,将你摘下。”
然而,就在这时维克托脸上病态的愉悦,轰然凝固。
嗡——
那片由他亲手构筑,他引以为傲,剥夺万物生机的血色结界。
那座他视作至高艺术的“画室”。
就象一个被戳破的血色气泡,毫无征兆地,寸寸崩解,化作虚无。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十香她们身前。
苏阳。
十香看着那个无比熟悉的背影,甚至看都懒得再看敌人一眼,顺手解除了消耗巨大的“王座武装”,恢复了普通神威灵装的轻盈姿态。
不远处的四糸乃,也收起了复盖全身的“冻铠”。
树梢上的玛娜更是夸张,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两条白淅光洁的小腿在空中惬意地晃悠着,碧蓝色的眼眸里闪铄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崇拜。
演练结束。
老师,亲自下场了。
“哦?”
维克托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猩红的眼眸中反而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光芒。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内,蕴含着怎样一种浩瀚、精纯,甚至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恐怖能量!
那是一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完美”!
“是你给了这些藏品,挑战我的勇气吗?”
“很好!非常好!”
他病态地笑着,声音嘶哑而兴奋。
“那么,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希望,是如何在我手中被碾成最绚烂、最彻底的绝望吧!”
苏阳,没有理他。
他只是轻轻侧过头,目光柔和地掠过身后那张带着一丝傲娇的绝美脸庞。
“十香你们打得不错,把那家伙的底牌都逼出来了大半。”
“哼……那、那还用说!”
十香俏脸一红,却还是骄傲地挺起了自己惊人的胸膛。
“她们只是在拿你当磨刀石而已,别太得意了。”
苏阳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回到维克托身上。
那份温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看待一件即将破碎的死物般的绝对淡漠。
“现在,热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