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孟飞星二人大战数百里外。
江面上有一条大船航行,破开水面,向着天水城方向而去。
船上有着一个大大的“佘”字,正是通州州牧佘家的船。
船上的人正是藏剑宫诸人,以及通州州牧府的一些扈从。
通州位于沧州之东。
阳江自沧州南下,流过沧州,导入浊江,流经通州,最终导入大海。
藏剑宫众人走水路从通州出发,终于在十馀天之后来到沧州,已经进入天水郡境内。
在大船最上方的豪华船舱内,一个干瘦老者盘膝而坐,膝前横着一柄长剑。
江风阵阵,通过窗户进来,带着一丝丝寒意。
但对于老者这等修为来说,这点寒气自然没有丝毫影响。
老者正是藏剑宫三老之一,“南天剑叟”于乐驹。
自己的弟子陈风华死在燕楚手上。
那可是他视为衣钵传人的弟子,本想将霸剑一脉交给他。
但如今,因为燕楚,他所有的打算都落空了,不得不再次培养传人。
即便他藏剑宫天才众多,想再培养一个大宗师又谈何容易?何况是一个有希望进阶撼山境的大宗师?
所以他必须要报仇!
否则念头不通达。
本来他收到弟子死讯的第一天就想下山,可惜被宫主所阻。
原因自然是因为燕楚添加太后一脉,被封为沧州别驾。
他藏剑宫有所顾忌。
但如今藏剑宫站位大皇子和丞相萧翰文,已经可与太后一脉分庭抗礼,况且这次还有司马涛出手,到时候等燕楚败在司马涛手上,他要亲自结果了燕楚性命,才能出一口恶气。
想必司马涛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
就在南天剑叟心绪起伏的时候,船舱下方突然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差点让他心境不稳。
又来了……
“汪汪!!”
一道拟人般的狗叫从船舱内清淅传出,整条船上的人都能听到。
即便以于乐驹磨炼了百多年的剑道心境,也差点绷不住。
要不是那个少女身份不凡,乃是州牧佘之九的女儿,他非得出手教训她一顿。
更让他心头愠怒的是那个马江波。
你他娘的可是藏剑宫掌门弟子,堂堂宗师,在一个女人面前跪下学狗叫是什么意思?
简直将他藏剑宫的脸给丢光了!
要不是他是宫主弟子,他差点忍不住要一剑将此人斩成七八十块。
等回到碧泉山,他必须跟宫主说一声,将此子逐出藏剑宫。
太特么丢人了!
听到下方不断响起的狗叫和笑声,南天剑叟干脆封闭五感,眼不见心不烦。
“比你那个死鬼师弟叫得好听多了!”
第二层船舱内,佘蔓蔓半躺在一张绣床上,把玩着一缕秀发,笑魇如花。
前方,马江波跪在地上,抬起头讨好道:
“蔓蔓,你看我刚刚叫得怎么样?”
“能不能起来了?”
佘蔓蔓撇了撇嘴,娇哼道:
“不够!我还没玩够呢!”
“你想娶我,就得让我开心!”
“让你叫两声都不乐意,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以后会对我好?”
“你现在敢不听我的话,以后说不定就敢骂我!甚至打我!”
“好好好!”
马江波只能无奈讪笑道:
“那你说还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佘蔓蔓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道:
“这样,我还没有听过驴叫,你给我学个驴子叫吧!”
“这个……”
马江波为难道:
“我不会驴子叫啊!要不还是再给你学两声狗叫吧!”
“废物!连个驴叫都不会!你还会干什么?”
佘蔓蔓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语气不善,令马江波脸色微变。
“好了!”
这时候,房间内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这声音极其突兀,仿佛突然出现。
只见房间阴影处走出一个黑色纱裙的美妇,如果不是她主动走出,别人根本注意不到。
“蔓蔓,马宗师毕竟是藏剑宫真传,你不要再这样折辱他了,否则让南天剑叟他老人家生出不满就不好了!”
这句话,令跪在地上的马江波表情立刻难看起来。
他在佘蔓蔓面前学狗叫没什么,但最怕被剑叟他老人家听到。
如果捅到师父那里,他跟藏剑宫宫主的位置就再也无缘了。
只听佘蔓蔓撇撇嘴,无所谓道:
“怕什么?”
“郑姨你不是已经将房间以神识封锁,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吗?”
听到此话,马江波神情放松下来。
传不出去就好。
那他就还是藏剑宫真传,宫主弟子。
郑婉心中无奈。
不是你不让用神识隔绝房间吗?还说要专门让南天剑叟那老梆子听见。
这个孩子,凭借着父亲和师父的宠爱,实在是太能乱来了。
幸亏藏剑宫和州牧府关系匪浅。
若换成另外一个无上大宗师,即便是她,恐怕也不一定保得住佘蔓蔓。
看到郑姨有些严厉的眼神,佘蔓蔓只能无奈道:
“起来吧!”
“诶!好!”
马江波感激的看了一眼郑婉,起来恭躬敬敬站在一旁。
这位郑姨深不可测,传闻乃是州牧府佘大人之下的第一高手,被他安排来随身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
如果他猜的不错,应该也是一位无上大宗师。
郑婉神情缓和了一些,正打算开口,忽然神情一动,目光凌厉的看向外面。
与此同时,最上方船舱内的南天剑叟也猛的睁眼,膝前长剑跳动起来,剑刃嗡嗡作响。
高空之上。一道宛如秃鹫的身影横空掠过,向着前方江面远去。
唰!唰!
于乐驹和郑婉的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船舱甲板上。
“郑道友!”
“于老!”
两人相互点了点头,看向远去的身影。
“于老可认出那是什么人?”
于乐驹抚着胸前花白的胡须,双眼微眯道:
“那似乎是首义帮的季归鹰,老朽几十年前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还没有进阶撼山境。”
“‘九天秃鹫’季归鹰?”
郑婉秀眉一挑,
“想不到连首义帮的人也出现在沧州,莫非他也是为燕楚与司马涛一战而来?”
紧接着她又摇了摇头,
“不对!看他杀气腾腾的模样,恐怕是打算去对付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