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外,翠湖山庄。
时值冬季,大雪纷飞,方圆数百里内,入目一片银装素裹,渺无人烟。
翠湖山庄前的湖泊早已结冰,上方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湖岸边一排垂柳,柳枝随寒风摇摆,上方的雪花簌簌落下。
就在这冬日寒天,朔风卷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茫茫雪色中,两道身影相偎而来。
其中左边那人是个男子,身材高大,着一袭墨衫,看不清具体长相,只有一双明亮眸子让人见之难忘。
依偎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女人。
一袭月白狐裘裹着女人的纤细身姿,狐裘领口缀着的白绒沾了碎雪,领口处的肌肤却比雪更加光洁。
狐裘外面罩着一件正红斗篷,被寒风掀动,猎猎如火,在天地间一片素白中劈开一道艳烈的光,宛如雪中红梅破寒而出。
二人顶着漫天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出现在地平在线……
……
翠湖山庄,庄主房间内。
外界寒风呼啸,这里却是温暖宜人。
中间的火盆中燃着熊熊烈焰,将房间内熏得暖洋洋的。
不过即便没有这火盆,些许寒意也对房间内的人造不成什么影响。
在房间主座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
左首位置是一名身着锦袍的白眉老者。
他靠坐在椅背上,手指时不时轻叩座椅扶手,正自闭目养神。
双目开阖之间,能看到眼睛深处的精光。
在他右边是一个青年,身穿红色血袍,一双手掌骨节粗大,指甲上泛着血光。
“你是说许绰被燕楚杀死了?”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为什么能活下来?”
青年双眼冷冷盯着前方,跪倒在地的姚川和朱启铭二人,杀意透出,比起冬日寒风还要冻彻骨髓。
房间内的火焰噗地熄灭,外界风雪荡然一空。
姚川和朱启铭两人战战兢兢,身上宛如被钢刀刮过,痛苦难当,颤斗不已。
眼前的青年乃是红莲一脉的圣子。
大宗师曲宏。
他身旁的那位老者,则是红莲一脉五长老庞大星,无上大宗师强者。
圣莲三脉之中,每一脉都分别有一位圣子圣女。
总共六位圣子圣女,最终会进行竞争,决出最强者,成为教主传人。
曲宏作为红莲一脉圣子,如今不过三十馀岁,已经是大宗师。
这种天赋与燕楚自然没法比。
但相比寻常修行者,也是顶级天骄,丝毫不比天骄榜上的人差。
而比他的天赋更令圣莲教徒胆战心惊的,则是他的心狠手辣。
圣莲教本就是举世闻名的邪教。
一直以颠复皇朝、创建真空家乡为己任。
红莲一脉作为圣莲教最血腥残忍的一脉,能坐稳圣子之位,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屠戮过多少生灵。
姚川二人也是圣莲教的老人了。
但听闻过曲宏凶名的他们,此时也是浑身颤斗,不能自已,感觉即将要大难临头。
“圣子明鉴啊!”
朱启铭叩首在地,徨恐不安道:
“事发时我们二人并不在现场,也是事后才调查出来,舵主是被那刀魔燕楚所杀。”
“那燕楚乃是无上大宗师,我们不是对手,只能龟缩在沧州城内,不敢有动作!”
这是他与姚川商量好的,把任何事情全都推到燕楚身上,隐瞒他们已经投靠燕楚的事实。
这也征得了沉醉容的同意。
红莲一脉的手段他们还是清楚的。
若让他们知道自己二人背叛,死亡都是最轻的惩罚,必定会生不如死。
“燕楚!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
朱启铭心中大叫。
沉醉容答应他燕楚会很快前来,让他们暂时拖住圣子和五长老。
但每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都让他们二人感觉煎熬无比。
噗!
只见曲宏神情冰冷的点出一指,将朱启铭的肩膀点出一个血洞,血煞之力不断在伤口处侵蚀。
“呃啊……”
朱启铭闷哼一声,却不敢发出大叫,仍然躬敬的跪倒在地。
“你们两个以为本圣子是三岁小孩儿吗?那么好骗?”
“为什么不早点汇报?”
“实话实说,你们是不是已经投靠了燕楚?背叛了我圣教?”
曲宏双目阴鸷,语气森然。
虽然面前两人掩饰的很好,但他可不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否则若许绰死了,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向上汇报?
偏偏他们二人来到沧州,才将许绰已死的消息说出来?
“老朱……”
姚川看着朱启铭的惨状,心中发急,血煞之力在这么短短时间已经消磨掉了对方一小半气血。
如果不及时祛除,整个人都要被侵蚀而死。
“圣子,我们两人身上有圣教种下的七虫蚀心丹,怎么敢背叛?”
“只是舵主不久前才被杀,我们也是最近才查出凶手!”
“废物!”
曲宏情绪暴躁,根本不听二人解释,拂袖一扫。
一股血色狂风呼啸,顿时将二人扫飞数十米,撞破房间墙壁,跌入院落之中。
噗!噗!
姚川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陈年老血,混合着一些肝脏碎块,将地面的积雪染得血红。
二人五脏六腑剧痛不已,相视苦笑。
圣子曲宏不是普通大宗师,如今已是大宗师巅峰,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而且看对方模样,根本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他们一面种着圣莲教剧毒,一面被燕楚种着元神印记,夹在中间当真是难受不已。
曲宏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间,院子上方的大雪顿时停止,地面的积雪也开始消融。
“看来不给你们点苦头,你们是不打算说实话!”
“圣子!”
就在姚川两人面色惨白,以为要彻底被杀的时候,房间内的五长老庞大星开口了,劝道:
“如今许绰已死,沧州之内各分舵还需要整肃,不如暂时留他们二人一条性命,好戴罪立功!”
“毕竟那燕楚不是好相与的!”
姚川闻言急忙跪着向前几步,叩首道:
“五长老英明!”
“那燕楚名震天下,跟他动过手的人都死了!”
“我们也想为舵主报仇,奈何实力实在低微……”
“哼!”
曲宏再次拂袖,又将姚川扫飞数十米,撞破院墙,又接连撞断几棵山庄内的大树才停下来。
“什么狗屁的名震天下?”
“跟他动过手的人都死了?跟本圣子动手的人想死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