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中州,皇宫,永寿宫。
这里是太后宇文枫所在的宫殿,幽深厚重。
以往之时,这里是后宫中最有权势宫殿。
现在皇帝病重,无法现身,这里成为了整个大晋最有权势的地方。
如今朝廷中不少奏折,都是直接送来永寿宫,交由太后批复。
织金地毯上,一个无声脚步缓缓步入大殿,引得银炉中的青烟一阵飘动。
穿过层层锦帘,那道身影来到了永寿宫深处。
隔着一道半透明纱幕,能够看到前方一张木案后,一人正拿着毛笔在批阅着一道道奏折。
那人男装打扮,眉如远山,眸含秋水,男装并不能掩饰掉她的绝代风华,反而更让她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风情,连殿内烛火都黯淡了几分。
“北莽使团昨日刚到京城,住在鸿胪寺客舍,正使是北莽右贤王之子,蒲察浩歌。”
“他们今日一大早,便派人邀战京城年轻一辈高手,出手的是蒲察浩哥的一名手下,有北莽狮虎之称的乌古拉。”
“其中韩家、祝家、周家的年轻一辈都被他挑了个遍,无人是其一合之敌,其放言南国人不堪一击。”
“而且还说明天要继续挑战,要将所有晋国人都踩在脚下。”
木案侧方,有一把椅子。
鸿胪寺卿樊铎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脊背微微前倾,恭躬敬敬的汇报着北莽使团今天的一切行程。
太后持笔的玉手顿了顿,又开始在奏折上批阅,同时语气不带丝毫感情的问道:
“他们还说什么了?”
虽然声音平淡,听在殿内众人耳中却仿佛仙乐一般,又如同清泉落在山石上,沁人心脾。
不愧是红颜榜上曾经的风华绝代,简直无一处不美,就连声音都如今令人着迷。
但樊铎可不敢欣赏。
相比于太后所掌控的权势来说,美貌就不令人那么在意了。
“禀太后,那蒲察浩哥一路上对我大晋嘲讽不断,狂言大晋无天骄,还说……”
“讲!”太后的语气更加冷淡。
“是!”
“他还说大晋羸弱,只能嫁女来求生存。”
“哼!”
太后啪得将笔拍在案上,绝美的面容上罩了一层寒霜,但她顿了顿,又问道:
“他明天约战了哪几家?”
“微臣听手下说,他们明天打算前往镇北王府,挑战镇北王世子,之后再前往城外青坪岭,挑战青羊宫的明心道长。”
“明心道长在青羊宫年轻一辈中排名第五,若连明心道长都无法阻拦他,那京城中的年轻一辈,能与乌古拉一战的就没多少了。”
这时候,太后微微好奇道:
“这个乌古拉是什么来历?”
“能被蒲察浩哥带在身边,想必来历也不简单?”
“启禀娘娘,乌古拉的师父是北莽大将拓跋洪。”
“拓跋洪?难怪!”
太后恍然的点了点头,白瓷般的肌肤上隐隐泛着光泽。
拓跋洪乃是北莽第二猛将,仅在北院大王萧思道之下,不久前北莽与大晋的一场交锋,就是由此人主导。
虽然那一战对方并未占到多少便宜,但给大晋造成了不少麻烦,算是大晋的大敌之一。
……
……
樊铎继续讲述道:
“而且这个乌古拉天生神力,十岁之时便能生撕虎豹,被拓跋洪收为弟子之后,传授了他一身战阵功夫,出手之时狠辣不留情,与他交战的几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太后一双凤目中隐隐露出一丝寒光,冷冷道:
“你去告诉李湛,明日一战,如果他赢不了,就别在京城待着了,有多远滚多远!”
“是!”
樊铎急忙答应下来,心中一叹。
李湛便是镇北王世子,如今刚满三十,便已是宗师后期修为。
这等修为在皇室子弟中也算不错了。
但与乌古拉相比,恐怕……
那乌古拉一身神力不可小觑,而且体力绵长厚重,几乎不会力竭一般,今天与其他几人之战多是靠着神力取胜。
明心道长可能还有几分胜算。
“另外……”
太后沉吟了一下,又开口道:
“你带本宫手谕,前往禁军和六扇门,调集一些高手守好客舍,不要让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生什么乱子。”
“是!”
樊铎也是心性通透之人,立刻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北莽使团此次来京,是要迎接云舒公主北上。
这种事情好做不好说。
虽然送公主和亲,对于大晋来说是不得已的法子,但许多大晋世家和江湖子弟不这么看,他们只会以为大晋这是嫁女求和,某些心性暴裂之辈恐怕会对北莽使团不利。
徜若北莽使团真在大晋京城出了事。
以那位可汗的心性,必然会再度挥师百万,南下掠夺边城。
对于如今内忧外患的大晋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樊铎眼前不由又浮现出云舒公主的模样。
想比太后的风华绝代,云舒公主的美貌不差半分。
毕竟是同为红颜榜上的“国色天香”。
“唉!自古红颜多薄命,古人诚不欺我!”
樊铎暗自叹息,忍不住有些心痛。
云舒公主性格温润体贴,举止娴雅,相比惊世的美貌,她的性格同样为朝臣所喜爱。
可惜这样美好的女子,竟要被远嫁到北莽,嫁给一个大自己好几轮的老头子做妃子。
其实朝廷原本打算从宗室内挑选一位女子远嫁的,可惜云舒公主美名在外,甚至远远传到了北莽。
这次是北莽可汗指名道姓要迎娶云舒公主,否则战事便不会停。
“该死的天下第一庄!”
樊铎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
若不是天下第一庄将云舒公主列入红颜榜,公主怎可能被安排去和亲?
那么高贵、那么美丽、性格如此温柔的公主……
几乎朝堂上下都对公主尊敬爱护有加。
可惜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是独立于几大皇朝的隐世高人,连皇室拿对方也没办法。
否则非得把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破楼拆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