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的第二天。
林宸站在中央指挥席前，调出了昨天那场遭遇战的分析报告。
【ai“泰山”向您报告，总指挥。】
沉稳的合成声在舰桥内响起。
【已完成对敌方残骸的百分百分析。】
【结论：目标构成物质为无序的岩石与金属混合体，未发现任何已知的技术驱动或生物生命迹象。】
林宸翻阅着数据。
“也就是说，它们就是一堆会飞的石头？”
【可以这么理解，总指挥。其攻击行为更趋近于一种物理本能，而非战术驱动。】
“这地方连怪物都长得这么随便。”
赵阳舰长走到他身边，看着舷窗外的混沌。
“总指挥，我感觉这就象一个不怎么高明的造物主，随手捏了点东西扔出来，看看能不能砸到人。”
他的话让舰桥里几名军官都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一道并不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前方三十五万公里，侦测到超大质量结构反应。】
ai“泰山”的合成音打破了平静。
赵阳立刻回到自己的战位。
“又是大家伙？”
他调出了远距离扫描的初步图象，屏幕上是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巨大阴影。
“看着比昨天那个还完整点。”
林宸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将影象放大。
“靠近点看看，保持一级戒备。”
【命令已确认，舰队航向微调，引擎功率维持百分之七十。】
庞大的舰队没有减速，以一个平滑的弧线朝着那个巨大的金属残骸飞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残骸的轮廓越来越清淅。
那是一艘战舰。
一艘比昨天见到的残骸都要庞大的战舰。
它的舰体主结构还保持着完整，只是舰首部分被某种力量齐整地切断，断口光滑。
无数较小的破口遍布舰身，象是被密集的炮火反复洗礼过。
钱立，那位首席空间物理学家，快步走到数据台前。
“正在进行材质光谱分析……失败。”
“正在尝试引力子反向建模……失败。”
“这艘船的材料和结构，跟昨天那艘同源，我们的数据库无法解析。”
钱立扶了下眼镜，屏幕上全是红色的错误提示。
“又是一个没见过的文明遗物。”
赵阳看着主屏幕上那艘静静漂浮的巨舰，它的尺寸足以让“泰山”号显得渺小。
“命令无人机小组准备，采集样本后就离开。”
林宸下达了常规指令。
舰队开始减速，准备绕着这艘巨大的残骸进行数据扫描。
一名年轻的雷达操作员忽然报告。
“报告总指挥，三号光学观测镜在对方舰体中部发现一处相对完好的局域，上面有……涂装残留。”
“放大。”
林宸的指令简洁。
主屏幕的画面迅速切换，镜头开始向着那片局域拉近。
画面抖动着，ai正在竭力消除空间中的微小扰动，增强图象的清淅度。
一开始，那只是一片模糊的暗红色色块，夹杂在大面积的焦黑色烧灼痕迹中。
【图象增强中……分辨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色彩校正……】
色块的轮廓逐渐清淅。
那是一个不完整的圆形。
圆形的中央，是一个星星的型状。
星星的内部，是两个汉字。
虽然因为战损而变得模糊扭曲，但那两个字，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都认识。
时间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着主屏幕上那个被放大到极致的徽章。
那个鲜红的，刻印在龙国军人骨子里的徽章。
赵阳的身体僵住了，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微微颤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立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凝固在了数据台前。
张三丰正准备拧开他的保温杯，此刻也停下了动作，他看着周围人瞬间改变的气场，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星星。
“这星星……有啥说法？”
他的问话没有人回答。
林宸向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他一直走到主屏幕前，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个冰冷的图象。
他的指尖在距离屏幕几厘米的地方停下。
“泰山。”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总指挥，我在。】
“交叉验证，用所有可用的探测手段，确认那个徽章的材质、涂料成分、以及形成年代。”
【指令已确认，正在调动多维度光谱扫描仪、微观粒子探测阵……】
“我不要过程。”
林宸打断了ai的报告。
“我要结果。”
【……是，总指挥。】
赵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转向林宸。
“总指挥，这可能是陷阱！是某种拟态，或者幻觉！”
“我知道。”
林宸没有回头。
“钱工。”
“到！”
钱立一个激灵，立刻立正回答。
“用我们的数据库，比对这艘船的结构。”
“它的尺寸，它的轮廓，它的舰体布局，在我们的任何一个设计方案里，有没有出现过？”
“哪怕是已经被废弃的草案！”
“是！正在进行全数据库检索！”
钱立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无数数据流在他的屏幕上瀑布般刷过。
舰桥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判决。
几分钟后。
钱立的报告声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斗。
“报告总指挥……数据库比对完成。”
“没有，完全没有。”
“无论是现役舰船，还是历史设计图，甚至是概念预研阶段的任何一个模型，都与眼前这艘战舰没有任何数据上的相似之处。”
“它的设计理念，完全超出了我们目前的科技树。”
这个结果让赵阳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是他们的船。
却涂着他们的徽章。
这比直接发现一艘敌舰还要让人感到悚然。
就在这时，ai的报告也出来了。
【报告总指挥，徽章分析完毕。】
【涂料成分：一种未知的聚合物，具备自我修复特性，其原子结构与我们的纳米涂层存在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底层逻辑相似性。】
【形成年代分析：根据其表层粒子衰变速度与背景辐射侵蚀程度进行交叉测算……】
ai停顿了零点五秒，似乎在进行最终确认。
【目标存在时间，超过三万个标准蓝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