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视线，如同实体，全部钉在了苍松道人的身上。
张小凡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一直以来都威严无比的龙首峰首座。
“不……不是的……”
苍松道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普智屠村，张小凡身怀佛道两门功法，那又如何？”
他找到了逻辑上的一个支点，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只能证明普智有罪，张小凡有秘密！”
“凭什么说是我偷袭的普智？你有什么证据？”
“就凭你这张嘴吗？”
苍松道人转向道玄真人，言辞恳切。
“掌门师兄！此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今日之事，分明是他为了入侵我青云，而设下的离间毒计！”
“证据？”
林宸发出了一声轻笑。
“跟你们讲证据，太麻烦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张三丰。
“老真人，我发现一个规律。”
“一个人心里越是执着什么，那里就越是他的弱点。”
“这位苍松道长，好象对一个叫万剑一的人，特别上心。”
道玄真人的身体僵住了。
田不易，水月，以及其他几位首座，全都变了脸色。
“万剑一？”
“那是我师兄！百年前就已经故去了！你提他做什么！”
苍松道人厉声喝道，但他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激烈。
“劳烦您，去把他请出来，当面问问不就行了。”
林宸说道。
“什么？”
田不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万师兄他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苍松道人更激烈的咆哮打断。
“魔头！你敢亵读我万师兄的英灵！我与你拼了！”
苍松道人身上青光大盛，手中的斩龙剑发出一声龙吟，便要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林宸根本没有理会他。
“神霄，扫描全山，生命特征匹配数据库，目标，万剑一。”
【指令确认。】
【全山扫描开启……目标特征筛选……匹配完成。】
【目标锁定：通天峰，后山，祖师祠堂。】
【生命体征微弱，但与数据库记录高度吻合。】
林宸听着装甲ai的汇报，然后对张三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真人，后山祖师祠堂，那位扫地的老先生，麻烦您了。”
张三丰抚须一笑。
“举手之劳。”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消失在原地。
“住手！”
道玄真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身上爆发出太清境的恐怖气势，一步踏出，便要阻止。
他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张之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依旧是那副揣着手，笑呵呵的模样。
“道玄掌门，别着急嘛。”
“看戏，看戏。”
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就封死了道玄真人所有的去路。
道玄真人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道，又看了看那片扭曲的空间门，以及门后那蓄势待发的钢铁洪流。
他身上那股冲天的气势，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罢了……”
这两个字，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田不易和水月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为何掌门师兄会是这般反应。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
张三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布衣，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
老者右手还拿着一把扫了不知多少年的旧扫帚，他满脸的皱纹，神情木然，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扫地老人。
可当青云门的一众首座看到他的脸时，所有人都如遭雷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田不易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水月大师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而刚才还状若疯狂的苍松道人，此刻则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扫地老者，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手中的斩龙剑咻的一下掉下了云海。
“万……”
“万师……兄？”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法置信。
那个他最尊敬，被他祭拜了百年的师兄，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法置信。
那个被他视为神明，被他祭拜了百年的师兄，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扫地老者，也就是万剑一，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田不易，扫过水月，扫过那三百台冰冷的强袭自由，最后，落在了道玄真人的身上。
道玄真人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苦涩的称呼。
“师兄……”
万剑一没有回应他，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已经跪倒在云海之上，泪流满面的苍松道人。
他看着这个自己当年最疼爱的师弟，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沧桑。
“苍松……”
“你误会道玄了。”
这六个字，让苍松道人跪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与疯狂。
“不！”
“万师兄！你别骗我了！”
“是他！是他害了你！是他夺走你的掌门之位！”
他指着面如死灰的道玄真人，声嘶力竭。
万剑一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他缓缓到。
“害了我的，不是他。”
“是师尊。”
这两个字一出，田不易和水月等人全都身体一震。
苍松道人也愣住了。
“师尊……天成子？”
万剑一缓缓点头。
“你们只知诛仙剑阵威力无穷，是青云镇派之宝。”
“却不知，那把剑，有自己的意志。”
“或者说，是戾气。”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百年前，魔教大举来犯，师尊为了退敌，动用了诛仙剑阵。”
那一战，魔教重伤败退，我青云门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最大的代价，是师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诛仙古剑，非人力所能完全驾驭。”
“每一次动用，都会吸食主人的心神，剑上的戾气也会反噬其主。”
“师尊在战后，便被那股戾气侵入了心脉。”
“什么？”
田不易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