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报告中“高维信息广播”、“无差别扩散”、“复盖无数个河系”这些字眼，何山的脸都黑了。
“广播？你是说，我们的家庭住址，现在被挂在了全宇宙的公告栏上，谁想看都能看？！”
王智远扶了扶眼镜，他扑到自己的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这不可能！信息在宇宙中传播会衰减！什么强度的信号能复盖数个河系？它的数据结构是什么？加密方式呢？”
【回答王总工，该信息并非以常规电磁波或引力波形式传播。它更象是一种……因果层面的‘告知’。】
天衍的解释让王智远愣住了。
因果层面？
那是什么鬼东西？
龙老沉默着，他只是盯着报告，许久才开口。
“天衍，评估最坏的结果。”
【根据我的模型推演，这份广播的覆盖范围内，理论上存在数以亿兆计的文明。】
【其中，拥有曲率航行能力，即达到二级文明门坎的，预估过亿。】
【拥有跨星系航行能力，即达到三级文明门坎的，预估数量在百万至千万之间。】
【至于更高级别的文明……数据不足，无法估算，但可以确定，他们必然收到了这份‘告知’。】
王智远瘫坐在椅子上，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这是黑暗森林打击……不，这比黑暗森林还恐怖，这是直接把我们的坐标发给了全宇宙的猎手！”
何山的手已经按在了桌面上，坚硬的合金桌面被他按得发出轻微的呻吟。
“天衍，计算出第一波攻击抵达太阳系的时间！”
【正在计算……】
【无法计算。】
天衍的回答，让何山一怔。
“什么叫无法计算？”
【因为这份广播的性质，过于离奇。】
天衍温婉的解释在每个人脑中响起。
【它整个传播途径过于强大，以至于看来象一份陷阱。】
这个转折，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智远猛地抬头：“陷阱？”
【是的。】天衍继续分析，【对于一个真正的高等文明，比如四级文明，他们看待宇宙的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一个来历不明，突然出现的，指向一个陌生低级文明的精确坐标，他们首先考虑的不是‘征服’，而是‘评估’。】
【评估这份广播的来源。】
【评估这份广播的目的。】
【评估这个被标记的文明，背后是否存在一个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在用这种方式钓鱼。】
【越是强大的文明，行事越是谨慎。在没有搞清楚所有情况之前，他们不会轻易踏入一个可能是为他们准备的陷阱里。】
这番话，就象是在绝望的冰原上，点燃了一小簇篝火。
何山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你的意思是……那些最强的敌人，暂时不会来？”
【是的，概率低，但是不排除。】
“那谁会来？”龙老开口了，他的问题永远直指内核。
【那些不够强大，却又足够贪婪的。】
天衍给出了答案。
【那些刚刚踏入星际时代，急需资源扩张的。
【那些在周边星域挣扎，视我们为潜在竞争对手的。】
【那些混乱、邪恶，以劫掠和毁灭为乐的星际海盗。】
【他们或许没有高等文明的谨慎，但他们有足够的野心和行动力。他们就是第一批被宝藏地图吸引过来的冒险者和强盗。】
何山明白了。
“所以，我们面对的不是泰山压顶，而是一波又一波的狼群。”
“没错。”
林宸的声音从主屏幕传来，他一直静静地听着。
“安静的日子，过去了。”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些许希望，再次归于沉寂。
是啊，安静的日子过去了。
曾经他们可以关起门来，在一个个任务世界里猥琐发育，闷声发大财。
现在，家门口直接变成了全宇宙最热闹的舞台，聚光灯打在脸上，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龙老缓缓靠在椅背上，他闭目片刻，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古井无波的决断。
“既然如此。”
老人平稳的开口。
“传我命令，激活‘薪火’预案。”
“全文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薪火预案！
何山身体一震，猛地站直了身体。
这是龙国最高级别的动员令，意味着国家将不计代价，将所有资源，所有力量，全部投入到一场关乎文明存亡的战争中去。
“是！”何山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还有‘镇星’号，有‘天工星港’，有刚到手的三级文明技术，还有无数科技修仙的战士！”
“我们能打！”
何山的语气充满战意，但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瑞泽拉帝国，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数不清的未知敌人。
“镇星”号再强，也只能在一个地方。
太阳系太大了。
就在这时，林宸的声音再次响起。
“龙老，何将军，我们不光要用尽我们的一切。”
“我们还可以叫外援。”
外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了主屏幕上的林宸。
何山的眉毛拧成一团，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理解的困惑。
“外援？林顾问，我们去哪里找外援？”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主屏幕上，等待着林宸的解释。
星语者文明还在沉睡，就算苏醒，那点人口也只是杯水车薪。除此之外，他们还有谁？
“是啊小宸，你说的这个外援……”王智远也忍不住开口，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选项。
林宸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一张张或疑惑，或凝重的脸。
就在这时，龙老那苍老而平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小宸，你是说……用那个东西？”
老人的话，没有指明，却象一道闪电划过所有人的脑海。
何山和王智远等人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们的脸上浮现出震惊。
主屏幕上，林宸点了点头。
“龙老猜对了。”
“就是维度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