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熙，如果和他开战，胜算有多少？”凯莎抛出了最内核的问题。
鹤熙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庞大的天基系统开始疯狂运算，将所有已知数据进行推演。
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
“物理层面，如果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可以用舰队规模去堆死他。但如果他也有舰队……那结果未知。”
“信息层面，在我们的宇宙里，我们有主场优势。但如果到了他的宇宙，我们可能连最基础的通信都无法创建。”
鹤熙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真打起来，五五开吧。但前提是，他白天展示的，就是他的全部实力。”
凯莎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一个能随手柄天打穿的存在，谁知道他还有没有留后手？
“我明白了。”
凯莎点了点头。
“不过，”鹤熙忽然又笑了，“凯莎，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个机会？”
“机会？”
“一个让我们……真正理解宇宙的机会。”
鹤熙的眼中，散发着浓烈的好奇，“他说的没错，我们就象是活在别人写好程序的计算机里。现在，来了一个能自己写程序的人，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一个能自己写程序的人……”
凯莎重复着鹤熙的话。
“你不觉得，这比我们去定义一万个初级文明的正义，要有意思得多吗？”
鹤熙的投影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我们研究了几万年的‘终极恐惧’，却连它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现在，来了一个可能知道答案的人，你难道就不好奇？”
凯莎沉默了。
她当然好奇。
作为已知宇宙的最高统治者，她早已站在了知识的顶峰。
但今天，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抛出的“作业系统”和“应用程序”理论，却让她看到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风景。
那是一片，她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鹤熙看出了她的动摇，继续说道：“凯莎，你的正义秩序，是创建在已知宇宙的规则之上的。如果有一天，这个‘已知’本身就是个骗局呢？”
这句话，让凯莎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好了，不打扰你和彦享受二人世界了。”
鹤熙的投影摆了摆手，“明天好好聊聊吧，我也会旁听。我倒要看看，这个‘程序员’，想给我们的宇宙，装个什么新软件。”
投影消失。
池子里只剩下凯莎和彦。
“女王……”彦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凯莎缓缓睁开眼睛。
“我没事。”
凯莎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
……
第二天，巨峡号的最大会议室。
林宸坐在会议桌的一端，身边是绮一和绮萝两人，还有几名龙国的外交官员。
对面，神圣凯莎端坐在临时搭建的王座上，天使彦站在她身后。
会议桌的另一侧，杜卡奥带着雄兵连的几个内核成员。
“茶不错。”
林宸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正山小种，还是头春的。”
杜卡奥松了口气。
昨晚他们为了这茶叶的选择，几乎翻遍了整个国家的茶叶库存。
“在正式的外交程序之前，我想跟你们讨论一个技术问题。”
林宸放下茶杯，直接切入主题，“关于你们的暗位面。”
神圣凯莎微微前倾，“你想了解什么？”
“不是了解，是讨论。”
林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你们所有的科技研究到了一定程度，都会偏向所谓的暗位面，而不是走宏观物理路线。”
天使彦皱眉，“暗位面是宇宙的基础架构，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林宸看向她，“这本身就是一种局限。”
绮萝在一旁小声嘀咕，“林宸哥哥要开始科普了。”
绮一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安静。
林宸继续说道，“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们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必须依赖暗位面？为什么不能纯粹通过物理规律来实现同样的效果？”
神圣凯莎沉思片刻，“因为暗位面能提供更高效的解决方案。”
“更高效？”林宸笑了，“还是更便捷？”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全息投影前，“你们的基因引擎，神体技术，包括那些所谓的概念武器，本质上都是在调用暗位面的既有程序。”
“就象是…”林宸顿了顿，“就象是用现成的app，而不是自己写代码。”
葛小伦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app我懂，但这跟打架有什么关系？”
刘闯拍了拍他的肩膀，“闭嘴，听大佬讲课。”
林宸转身看向凯莎，“女王陛下，你们天使文明发展了几万年，但在基础物理规律的探索上，有什么突破性进展吗？”
这个问题让凯莎沉默了。
天使彦有些不服，“我们掌握了空间跳跃，时间操控，甚至能重新定义物质结构，这还不够吗？”
“这些都是暗位面给你们的工具。”
林宸平静地说，“如果有一天，暗位面消失了，你们还能做到这些吗？”
“你的意思是…”
凯莎缓缓开口，“我们被暗位面束缚了？”
“不是束缚，是依赖。”
林宸重新坐下，“就象是温室里的花朵，环境一变，就活不下去了。”
杜卡奥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到了德诺星系的毁灭，想到了那场因为技术竞赛而引发的战争。
“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天使彦问道。
“笨办法。”林宸耸耸肩，“一步一步地推导，一点一点地验证。没有捷径，只有硬啃。”
凯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是在说，我们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不是错误，是不完整。”
林宸纠正道，“暗位面确实强大，但它不是你们的。”
绮一终于开口，“林宸先生说得对。我们星语者文明也曾经历过类似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我们可以选择融入某个更高等文明的技术体系，获得强大的力量。”
绮一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哪怕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