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山看着那串数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什么也没说。
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买不起。
一个都买不起。
“咳。”
林宸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标价三万亿的黑洞发电机。
“我算了一下。”
“把咱们太阳系打包卖了，好象能买个入门版。
这个冷笑话，让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何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转向屏幕里的庚歌。
“庚代表，这二十年，我们靠大还丹，赚了多少？”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庚歌调出另一份数据。
“大还丹在‘群星商业共同体’内部，被定义为‘无副作用低级生命力补充剂’。”
“主要客户，是那些从事高危行业，但又买不起高级基因修复服务的底层雇员。”
“二十年间，我们总共售出三亿七千万颗。”
“扣除给‘毛茸茸’商会的分成和渠道费用。”
“我们的净利润，是……”
庚歌停顿了一下。
“一千二百亿标准星币。”
一千二百亿。
这个数字，足以买下几个低级文明的母星系。
但在那份动辄万亿的商品目录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连一台基础型号的恒星级物质印表机都买不起。
周晴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而且，市场已经饱和了。”
“现在大还丹的价格，只有二十年前的三分之一。”
“它毕竟只是消耗品，无法带来本质的提升。”
林宸没有意外。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看向何山。
“超神宇宙那边，‘暗位面’项目还是没进展？”
何山摇头。
“卡住了。”
“科学院那帮人，头发都快薅光了。”
“他们说，就象让一群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去理解核聚变。”
“理论基础，完全是断层的。”
林宸的念头，在脑海中与天衍快速交流。
超神宇宙的技术瓶颈。
主世界的资金困境。
两个问题，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他们需要一种新的，能够打破僵局的“火种”。
无论是技术的，还是资本的。
“庚歌。”
林宸开口，叫了那位刚刚结束汇报的外交官。
庚歌看向他。
林宸的指尖在面前的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说，我们要是把灵晶拿出来卖，风险大么？”
灵晶？
指挥舰桥内，除了少数几个人，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疑惑。
何山解释道。
“灵晶，是科学院根据《高等能量总纲》和灵气复苏的原理，研究出的一种高纯度能量结晶体。”
通过一种特殊的科技设备，将星球大气中游离的灵气进行超高倍压缩，最后得出的产物。
一块拇指大小的灵晶，蕴含的能量，足以支撑一名合体期修士全力战斗三天三夜。
可以说，这是龙国全民修仙体系的基石，真正的战略级资源。
听到林宸的提议，何山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反对。
“不行，这太冒险了。”
“灵晶是我们修仙体系的根本，一旦技术泄露……”
“没什么可泄露的。”
林宸打断了他，“这东西的原理是灵气压缩，前提是你的世界得有灵气。”
“我们这个宇宙，除了咱们自己家，还有哪家有灵气？”
何山不说话了。
庚歌沉思了片刻，接过了话头。
“风险不好说，但价值，是毋庸置疑的。”
他作为在外面观察了二十年生意的人，眼光毒辣。
“大还丹，本质上还是生物科技的范畴，其他文明也能理解。”
“但灵晶不一样。”
“它是一种纯粹的，高效的，而且是完全陌生的能量来源。”
“对于那些卡在瓶颈上的科技文明，或者追求个体伟力的唯心文明，这东西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它代表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周晴也开口了，她的角度更加实际。
“我们已经创建了一套成熟的灵晶生产体系，库存相当可观。”
“就算拿出一部分来交易，也不会动摇我们的根本。”
钱岚等几位科学家，更是两眼放光。
卖灵晶换钱，买了技术再回来研究灵晶。
这不就是完美的正向循环吗？
何山看着众人，最终还是看向林宸。
“你的想法呢？”
“试探一下。”林宸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们不需要一次性把底牌全亮出来。”
“先拿一小块，去问问价。”
“看看‘毛茸茸’商会，会给我们的‘特产’，开出一个什么样的价码。”
“顺便，也看看他们的反应。”
“如果他们表现出过度的贪婪和窥探，我们就立刻终止。”
“如果他们只是把这当成一门生意，那我们就可以谈。”
这个方案，稳妥，且具备极高的操作性。
何山不再反对。
“好。”
他看向庚歌。
“这件事，还是由你来负责。”
庚歌郑重地点头。
“明白。”
三日后，距离太阳系一百光年外的星系，已然成为一片热土。
这里不再是当初第一外交舰队抵达时的寂静荒芜，而是被龙国文明于开拓者们打造成了一座半军事半民用的补给恒星系。
无数人造星球环绕着恒星，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港口与建筑群。巨大的空间站如同钢铁巨兽，吞吐着往来的舰船。
这里没有之前那些制式的小舰船，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魔改或自行建造的新式舰船。
一艘“利剑”级战舰被加装了夸张的货舱，船体两侧挂满了能量采集器，活象一只宇宙刺猬。
另一艘“坚盾”级则被漆成了斑烂的伪装色，舰首改装成了巨大的钻头，显然是为小行星开采而生。
甚至有玩家发挥想象力，将几艘“鹰眼”级侦察舰并联，形成了一个多功能探索平台。
龙国文明允许玩家自行建造新式舰船，但需要报备。
说明具体理由或使用方向，得到许可才能建造，否则将视为违规。
这项规定，在天衍强大的运算力之下，执行得非常顺畅，几乎都能及时回应。
这不，今天就有一个玩家正在提交报备申请。
“陈光舰长，您的‘虚空鱿鱼’号设计图已提交。”
天衍柔和的声音，在陈光耳边响起。
陈光挠了挠头，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一艘型状酷似巨大鱿鱼的飞船正在缓缓旋转。
船身修长，触手状的结构末端安装着各种传感器和捕捞设备，看起来分外怪异。
“天衍，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写实了？”陈光问道。
“根据您的设计理念，‘虚空鱿鱼’能够更好地体现其在星际尘埃带中捕获微型能量生物的特性。”天衍的回答冷静。
“好吧，好吧。”陈光摆了摆手，“那它能批下来吗？我可是花了三个月才完成这个设计的。”
“系统正在进行评估。预计三分钟后给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