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斯的身体,化作了漫天碎块。
但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又重新聚合在一起。
他摔在地上,只剩下残破的上半身。
崎玉缓缓走到他面前。
“你……还活着啊。”
波罗斯抬起头,看着他。
独眼中,所有的战意和疯狂都已消失。
只剩下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预言……果然是靠不住的。”
“我听信了预言,穿越了二十年的光阴来到这里。”
“本以为,能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看着崎玉。
“可结果……”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
“你太强了。”
说完最后一句,他的身体彻底石化,然后碎裂成漫天尘埃。
宇宙霸主,烟消云散。
崎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有些失落。
“又是一拳就解决了啊……”
a市,某处废墟之上。
林宸和张三丰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一栋还算完好的大楼顶端。
他们静静看着下方。
那个光头的男人,站在宇宙霸主的尘埃里,表情落寞。
“又是一拳就解决了啊……”
那声叹息,清淅地传入两人耳中。
林宸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老道长。
张三丰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不是看到强大力量的兴奋。
而是一种,看到了全新“道”的痴迷。
“小友。”张三丰缓缓开口。
“恩?”
“此人……不在道中。”
林宸愣了一下。
不在道中?
这是什么评价?
“他的身上,老道感觉不到任何真气,灵力,或是其他能量。”
张三丰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就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但他的每一颗粒子,都打破了这方天地的束缚。”
“这不合理。”老道长摇了摇头。
“非常不合理。”
林宸笑了。
他知道,老张这是见猎心喜了。
“想跟他过两招?”
“不。”张三丰抚了抚长须,眼神愈发深邃。
“老道想跟他论道。”
林宸:“……”
跟一个爱好是超市特卖,烦恼是蚊子的光头论道?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老张,他听不懂的。”
“他只会觉得,你是上门推销的骗子。”
张三丰闻言,思索片刻。
“那便……依此界之礼。”
“先做邻居,再行拜访。”
林宸差点没站稳。
让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武当祖师爷去当邻居?
这剧情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几天后。
z市,无人区。
崎玉的公寓里。
电视机正播放着无聊的午间新闻,女主持人的声音毫无起伏。
崎玉盘腿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
他陷入了沉思。
“啊……晚上想吃火锅,食材完全不够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几天前,和宇宙霸主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所带来的那一点点热血,早就凉透了。
现在,他只关心一件事。
昨天的超市大特卖,好象又被自己完美错过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崎玉愣了一下。
这里是官方划定的无人区,除了偶尔迷路的怪人,根本不会有人来。
是英雄协会的?还是推销的?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
门一打开。
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人,正站在门外。
老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休闲服,与他那超然的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
袋子的网格里,能清楚地看到一盒包装精美的鸡蛋。
“你好。”
老人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崎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谁啊?”
“贫道张三丰。”
老人下意识地抚了抚并不存在的长须,然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我是这片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员。”
物业?
崎玉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活人的波动。
他扭头看了看窗外那一片荒凉的废墟,到处都是战斗后留下的残垣断壁。
“这里……还有物业?”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张三丰的笑容不变,眼神里透着真诚。
“我把这片地买下来了,准备重新开发一下。”
“你是这里目前唯一的住户,所以特地过来拜访一下,顺便登记个信息。”
崎玉:“……”
有钱人的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张三丰将手里的购物袋,往前递了递。
“初次见面,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听说附近那家超市的鸡蛋,今天特价,品质很不错。”
崎玉的视线,瞬间就被那盒贴着“特价”标签的鸡蛋给吸引了。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尤豫了零点五秒后,他接过了袋子。
“哦,那进来坐吧。”
张三丰走进公寓。
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乱。
漫画书和游戏手柄随意地扔在地上,桌上还有没洗的杯子。
但张三丰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奇。
他能感觉到,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人”的气息,充斥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光头男人,他的肉身,每一个细胞,都打破了这方天地的“理”,蕴含着足以崩毁星辰的力量。
可他的心,他的神,却和武当山下,那个为了三文钱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农夫,没有任何区别。
返璞归真。
大道至简。
张三丰的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道,原来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
崎玉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冰箱,然后关上门,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转过身,看着正襟危坐的张三丰。
“你买下这里,是要拆迁吗?”
他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搬家,真的很麻烦。
“不急,不急。”张三丰摆了摆手,动作自然得就象在自己家。
“在规划好之前,不会打扰崎玉先生的正常生活。”
他看着崎玉,目光温和而又好奇。
“我看崎玉先生你,筋骨清奇,气血充盈,想必是位锻炼有方的高人。”
“贫道也粗浅地练过几天拳脚,不知日后可否有机会,与先生交流一二?”
崎玉挠了挠自己光滑的头顶。
“高人谈不上,我就是随便锻炼了一下身体……”
他正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