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玉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锻炼变秃前,那头浓密的黑发。
下一秒。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凭空出现。
完美地复盖了他光洁的头顶。
杰诺斯的机械嘴巴,张开了。
崎玉睁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
那真实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他冲到冰箱前,借着光滑的金属门,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镜面倒影里,是一个有着浓密黑发的男人。
帅气,逼人。
崎玉的眼框,红了。
他脸上的画风,再次切换成写实风格。
“我的……头发……”
他猛地回头,看向张三丰。
眼神里,是无尽的感激。
然后,他好象想到了什么。
他再次闭上眼。
一头金色的、根根倒竖的头发,炸裂开来。
他又睁开眼,想了想。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爆炸头,出现在他头上。
他又换了一个飞机头。
一个莫西干头。
玩得不亦乐乎。
杰诺斯在一旁,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看着自己老师头上不断变换的发型。
默默地在内核数据库里,新建了一个文档夹。
命名为:《无法理解的神秘学》。
最终,崎玉顶着一头普通的黑色短发,心满意足。
他走到张三丰面前,再次深深鞠躬。
“老先生!大恩不言谢!”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张三丰笑着摆了摆手。
“小玩意儿,不足挂齿。”
公寓里,气氛一度非常愉快。
琦玉顶着一头浓密的黑发,吃着火锅。
杰诺斯在旁边疯狂记录数据,虽然什么也分析不出来。
张三丰含笑看着两人,如同看着自家晚辈。
“哥,以后我跟你混了。”
琦玉嘴里塞满了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张三丰笑了笑。
“好说。”
“不过,想让头发真正长出来,还得练我这门功夫。”
他指了指自己。
琦玉立刻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
“我学!”
“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吗?”
他站起身,开始穿那身黄色的紧身衣。
“是做俯卧撑?还是仰卧起坐?”
张三丰摇了摇头。
“不急。”
他看着琦玉,神情温和。
“练拳之前,先练心。”
“练心?”
琦玉没听懂。
杰诺斯在一旁,立刻在数据库里搜索关键词。
【练心:心理训练?精神建设?冥想?】
张三丰再次一挥手。
桌上的火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古朴的茶具,和两本线装书。
他将其中一本,推到琦玉面前。
“先把这个读完。”
琦玉低头看去。
封面上,是三个他勉强认识的繁体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道……德……经?”
这是什么?
新出的漫画吗?
他疑惑地翻开第一页。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
琦玉的表情,渐渐呆滞。
他脸上的写实画风,迅速褪去,变回了那个简约的椭圆。
每个字他都认识。
连在一起,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杰诺斯凑了过来,他的电子眼飞速扫描着书页内容。
【正在进行语义分析……】
【语法结构解析中……】
【警告!逻辑悖论!‘道’既是‘道’,又不是‘道’?】
【警告!概念定义冲突!‘无’如何成为‘始’?】
【逻辑内核,第三次过载!】
杰诺斯默默地退到一旁,开始自我检修。
他感觉自己的处理器,快烧了。
琦玉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张三丰。
“哥,这是什么?”
“是心法口诀吗?”
“不是。”张三丰给他倒了杯茶。
“这是道理。”
“道理?”琦玉更迷糊了,“什么道理?”
张三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天地的道理,万物的道理。”
“也是你自己的道理。”
他看着琦玉,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等你读懂了它,你的头发,或许就自己长出来了。”
琦玉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他重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那本《道德经》。
仿佛那不是书,而是一瓶超强的生发剂。
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十分钟后。
“呼……”
轻微的鼾声,在公寓里响起。
琦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口水,流了一桌子。
那本《道德经》,被他压在脸下。
张三丰:“……”
高维空间中,林宸的信息体也沉默了。
让一个连超市传单都要看半天的人去读《道德经》。
老张,你是不是有点为难他了?
张三丰叹了口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清光,对着睡着的崎玉,轻轻一点。
凝神咒,能让凡人摒除杂念,灵台清明。
然而,那缕清光在接触到崎玉皮肤的瞬间,就如同水珠落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蒸发,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
嗯?
张三丰的动作一顿。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清光之中蕴含了一丝太极真意。
结果还是一样。
他的法力,在触及崎玉身体的刹那,就被一种无形无质的“规则”彻底排斥、湮灭。
仿佛崎玉的身体,自成一界,不容任何外物干涉。
“有意思……”
老道长收回手指,抚须而笑,眼中的好奇与赞叹更浓了。
看来,只能用最朴素的办法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崎玉的肩膀。
“崎玉,醒醒。”
“恩?”
崎玉猛地惊醒,擦了擦口水。
他感觉自己脑子,好象清醒了很多。
“我……我睡着了?”
“无妨。”张三丰面色不变,“继续读。”
琦玉重新拿起书。
这一次,他感觉好象……没那么困了。
虽然还是看不懂。
但他能集中精神了。
他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读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张三丰,脸上是纯粹的不解。
“老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天地和圣人,都是坏蛋吗?”
“他们把我们当成草扎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