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全息星图上的那个时间点。
乌兰诺大捷。
战帅加冕。
帝皇已经把烂摊子……不是，是指挥权交给大光头荷鲁斯，自己屁颠屁颠跑回泰拉修网道去了。
“好家伙。”
何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震得茶杯乱跳。
“这特么是剧情刚开始啊！”
“荷鲁斯还没反，那四个贩子还在那悄咪咪地拱火。”
“帝皇还没坐上黄金厕所，还能打。”
“那些原体……除了那两个失踪的，剩下的十八个都还活着！”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最坏是因为，一场席卷半个银河、导致人类文明万年黑暗的大叛乱，即将拉开帷幕。
最好是因为，一切都还来得及。
悲剧还没发生。
那个要把银河烧成灰烬的火种，才刚刚被点燃。
林宸站起身，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一个极其璨烂的弧度。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名为“搞事”的火焰。
“既然赶上了这场大戏的开幕式。”
“那我们怎么能只当观众？”
林宸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转向、炮口对准这边的“山阵号”。
“传我命令。”
“全舰队，解除隐匿状态。”
“亮个相吧，小宝贝们。”
“给这帮还在烧煤油的土老帽们，一点小小的……”
“唯物主义震撼。”
随着林宸的一声令下。
柯伊伯带的虚空中。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泛起刺目的光芒。
就象是变魔术一样。
数千艘流线型、闪铄着能量护盾光辉、充满了高等文明美感的战舰，瞬间显形。
整齐的数组。
森严的炮口。
以及旗舰伏羲号顶端，那面在真空中依然猎猎作响（全息投影）的鲜红旗帜。
……
与此同时，山阵号（phanx）。
这艘帝国之拳的移动修道院，人类帝国最宏伟的虚空造物之一，正在缓慢转向。
它太大了。
大到自身就拥有引力场。
数千个宏炮数组正在自动装填，那足以撕裂大陆架的炮弹被推入膛室。
舰桥上，指挥官西吉斯蒙德脸色铁青。
他看着屏幕上那支突然出现的舰队。
洁白，流线型，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
没有哥特式的尖顶，没有祈祷用的香炉，也没有挂满船身的骷髅和经文。
全息投影将那艘如同山岳般的金色巨舰拉到了眼前。
天衍的身影在林宸身侧凝聚。
【接收到‘山阵号’的广域通信请求。】
【对方采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频段，语气不太友好。】
【是否接通？
“接。”
林宸整理了一下衣领，坐回指挥椅。
“既然主人家都发话了，咱们也不能太没礼貌。”
“全息投影开启，把清淅度调到最高。”
“得让他们看清楚，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牛鬼蛇神。”
滋——
全息屏幕闪铄了两下，画面从模糊的雪花迅速稳定为极致的高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抹刺眼的帝皇金。
西吉斯蒙德站在“山阵号”舰桥的指挥台上，身后是正在忙碌装填宏炮的机仆和祷告的机械神甫。
他没有戴头盔，那张布满风霜与伤疤的脸庞占据了画面的大半，眼神如两把刚刚磨砺过的链锯剑，隔着屏幕都要将人的视网膜割伤。
而在他对面。
林宸坐在伏羲号那把并不算太宽大的指挥椅上，手里拿着半瓶没喝完的黑色碳酸饮料，姿态放松得象是在自家阳台晒太阳。
沉默。
西吉斯蒙德的目光在林宸身上来回扫视了三遍。
没有动力装甲，没有经过生化改造的痕迹，没有灵能者特有的亚空间恶臭，甚至连最基础的机械义肢都没有。
纯粹的肉体凡胎。
而且，看起来弱不禁风。
“凡人。”
西吉斯蒙德开口了，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带着金属的冷硬回响，仿佛神明在审判蝼蚁。
“表明你的身份。”
“你们的舰队虽然拥有某种不知名的隐形技术，但并未在帝国真理的记录之中。”
帝国一连长的手按在剑柄上，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馀地。
“未经泰拉议会允许，擅闯太阳系绝对防御圈，依照《帝国边疆防御法案》第73条，这是死罪。”
“但我仁慈地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宸挑了挑眉。
“解释？”
林宸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象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来自‘龙国’。”
“是一个……路过的文明。”
西吉斯蒙德的眉头深深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龙国？
他在脑海中迅速检索了大远征两百年来收复的所有人类世界。
没有任何一个世界的记录能与眼前这支舰队对上号。
那些飞船太干净了。
没有神圣的纯洁印记，没有对机魂的供奉铭文，甚至连个骷髅头装饰都没有。
光洁得象是异端的造物，充满了令人生厌的“科技感”，却没有任何“信仰”的味道。
“没听说过。”
西吉斯蒙德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无论你们来自哪个遗落的殖民地，现在，命令你们所有舰船熄火，解除武装，接受帝国之拳的跳帮检查。”
“如果反抗……”
西吉斯蒙德身后的背景里，数百门宏伟的新星炮正在缓缓调整角度，炮口已经开始汇聚恐怖能量。
“这就是下场。”
何山站在林宸身后，听到这话差点气乐了。
“嘿，这大个子，脾气还挺冲。”
“要是雷云峰那暴脾气在这，现在估计已经开着高达冲过去跟他肉搏了。”
林宸抬手制止了何山的吐槽。
他看着屏幕里那位被誉为“最强剑客”的星际战士，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这就是帝国的待客之道吗？”
“检查就算了，我的船员们有些……社恐，不太喜欢陌生人进家门。”
林宸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社恐？”
西吉斯蒙德重复着这个词，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那双看惯了异形尸山血海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看智障的神色。
“你的理由，是对神圣泰拉的侮辱。”
西吉斯蒙德的手指搭在通信切断键上，声音低沉如雷鸣前奏：“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帝国不需要借口，只需要服从，或者毁灭。”
伴随着他的动作，屏幕背景中那些如同教堂般宏伟的宏炮数组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
巨大的炮口缓缓旋转，幽蓝色的等离子火花在真空里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