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焰极其稳定,甚至在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
“你需要能源。”
“而我,恰好是个不错的电池。”
“燃烧灵能来抵消一部分信息熵的消耗,这个方案可行吗?”
最后这句话,他是问天衍的。
天衍的数据眼飞速闪铄,似乎在进行每秒亿万次的仿真运算。
三秒后。
她点了点头。
“可行。”
“如果是这种级别的灵能输出,可以分担大约40的压力。”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遭遇战斗,你必须一边维持输出,一边作战。”
“这可能会抽干你的每一滴精力。”
帝皇收起火焰,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只要不死,就还能再造。”
“只要这具躯体还有价值,那就物尽其用。”
“成交。”
林宸拍板。
“那就干。”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那种懒散的气质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于文明开拓者的决断。
“天衍,做个保险。”
“在这里留个道标。”
“设置个倒计时,两小时。”
“如果我们两小时后没有从那个夹缝里出来……”
林宸指了指星图外围的虚空。
“就把‘镇世’调过来。”
“让它对着这个坐标,来一发全功率的‘归墟’。”
“直接把这一整块时空都给我扬了。”
“既然我出不来,那就谁也别想在里面好过。”
这不仅是狠,这是绝户计。
宁可毁掉,也不能让这种不可控的技术流落在外。
天衍深深看了林宸一眼。
“明白。”
“道标已设立。”
“指令已锁死。”
“代号:最终清算。”
“正在调用信息熵储备……”
“正在同步帝皇灵能波段……”
“信道构建中。”
林宸看向帝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老兄。”
“去看看你们那个黄金时代,到底给后人留了什么惊喜。”
信道内,光怪陆离。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扭曲的光带。
那是被具象化的时间碎片。
每一片光带里,都闪铄着无数种可能。
“警告:信息熵指数级上升。”
天衍的声音在林宸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紧迫。
“当前消耗速率:每秒10万单位。”
“预计1小时后过载。”
林宸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形电池”。
帝皇此刻全身燃烧着金色的灵能烈焰。
那足以照亮亚空间的恐怖力量,正在被毫不吝啬地转化为维持信道的燃料。
“还撑得住吗?”
林宸随口问道。
“尚可。”
帝皇面色平静,金甲在狂暴的时间乱流中纹丝不动。
这点消耗,比起时刻维护星炬,简直是挠痒痒。
林宸看着那些飞逝的时间碎片,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
“老兄,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帝皇侧目。
“讲。”
“你在泰拉地下的那个黄金王座。”
林宸指了指周围的时间乱流。
“那玩意儿不仅能导航,还能把你的肉体锁在生死之间。”
“那是某种时间静止力场吧?”
“这支消失的舰队,会不会跟那个王座的技术同源?”
林宸一直怀疑。
黄金王座不仅仅是个灯塔。
它更象是一个基于时间规则的生命维持系统。
帝皇沉默了。
他看着前方深邃的虚空,眼中的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确实有时间相关的技术。”
“但那不是静止。”
帝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科研人员才懂的无奈。
“那是‘无限局部延迟’。”
林宸挑眉。
“延迟?”
“对。”
帝皇解释道。
“它把‘死亡’这个结果,在物理层面上无限期地向后推迟。”
“就象是你把一段视频的进度条,卡在了最后一帧,然后无限拉长。”
“至于原理……”
帝皇顿了顿,语气坦然。
“我也不完全懂。”
“那是我在黑暗科技时代的废墟里挖出来的。”
“我只是个用户,不是开发者。”
林宸听完,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俺寻思这玩意儿能用”?
堂堂人类之主,原来也是个捡垃圾拼凑的“黑盒用户”。
“也对。”
林宸点了点头,看着周围那些无法触碰的时间线。
“如果你真的掌握了时间回溯或者修改的技术。”
“那你那二十个儿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那个叫安格隆的,脑子里就不该被钉钉子。”
“荷鲁斯那个秃子,也不至于因为几句忽悠就想把你扬了。”
如果能改时间。
直接回到过去,把那几只混沌四神还是胚胎的时候给掐死。
或者在原体培养罐里,给每个人预装一个“反骨仔自爆程序”。
哪还有后面那四万年的绝望?
帝皇没有反驳。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你说得对。”
“我所能做的,只是利用灵能在亚空间里观测。”
“看到一些模糊的、破碎的未来片段。”
“就象是……”
帝皇想了想,用了一个林宸能听懂的词。
“看一场全是马赛克的预告片。”
“我能看到结局可能很糟,但我无法回到开头去修改剧本。”
“我只能在当下,尽力去修补。”
这就是帝皇的悲哀。
全知全能的假象下,是一个在命运洪流中苦苦支撑的溺水者。
他推行“帝国真理”,试图用绝对的理性去扼杀亚空间的滋生。
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奈的赌博。
“行了,别想了。”
林宸拍了拍帝皇那厚重的肩甲。
“以前你没得选。”
“现在,咱们来给这该死的命运换个赛道。”
话音刚落。
前方那原本混乱无序的时间乱流,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是那支神秘舰队消失的“夹缝”。
“到了。”
林宸眼神一凝,身上的数据流瞬间爆发。
“准备好。”
“我们要硬着陆了。”
轰——!
两人仿佛撞破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
周围的光怪陆离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到了极点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