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最高指挥中心里那一声如梦呓般的感慨,并未传到燕平市东郊。
但在七号垃圾发电厂的现场,何劲松和王涛等人,己经用自己脆弱的神经,亲身体验了什么叫做“能源危机”的终结。
那个暗金色的完美球体,依旧在静静地吞噬着垃圾,沉默而优雅。
中控室的大屏幕上,发电功率的数字最终稳定在了“1250兆瓦”,不再疯狂飙升,而是像心跳般平稳。”。
这意味着,它在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近乎完美的模式,稳定运行。
“何何总”一名助理颤抖着声音,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网调度中心的紧急报告,“市市电网崩了”
“什么?!”何劲松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是不是负荷过载的崩!”助理快哭了,他指着报告,用一种看神话般的语气解释道,“是是我们这里的电力输出太太猛了!瞬间冲垮了整个江南市的用电缺口,现在现在全市的电压都在超标,电网调度中心请求我们立刻降低功率,否则全市的用电器都要烧了!”
过去,是电不够用。
现在,是电多到用不完,多到成了灾难!
何劲松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向那个球体,又看向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淡的年轻人。
苏毅似乎也对这边的喧闹感到了一丝不耐。
他走上前,在那台己经无人敢去触碰的控制台上,随意按了几个己经失去原有功能的按钮。
嗡——
那个暗金色的球体表面,玄奥的纹路光芒一闪。
大屏幕上,发电功率的数字,瞬间从“1250兆瓦”,精准地跳到了“300兆瓦”,不多不少,稳定如山。
“这样,就不会吵了。”苏毅淡淡地说道。
他只是凭感觉,将输出功率限制在了这座城市电网能够“和谐”承受的范围内。
看着苏毅这轻描淡写,如同调节自家台灯亮度般的操作,何劲松刚刚站稳的身体,再次一软,瘫了下去。
神。
这己经不是凡人能够揣度的领域了。
“好了,修完了。”苏毅拍了拍手,环顾西周。
那堆废铁,没了。
那股恶臭,没了。
那片混乱的能量场,也没了。
嗯,世界清静了。
他转过身,对何劲松伸出手。
何劲松看到这个动作,心脏狂跳,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给钱!
这是神明在索要报酬!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地冲到苏毅面前,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颤抖地奉上。
“苏师傅!这是我们环宇集团最高权限的至尊黑卡!没有额度上限!全球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我知道,用钱来衡量您的伟绩,是对您的侮辱!但这代表了我,代表我们集团最崇高的敬意!”
“另外!”他生怕苏毅不收,急忙补充道,“我我将以我个人的名义,无偿转让环宇能源5的原始股份给您!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您什么都不用做,每年就能”
他的话,被苏毅皱起的眉头打断了。
“太麻烦了。”
苏毅看着那张花里胡哨的黑卡,还有什么股份,只觉得聒噪。
他根本不关心这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收款码。
“三千块。”
苏毅的语气,像是在菜市场买完菜结账。
“转过来,我该回去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警。
如果说,之前看到神迹,是震撼。
那么此刻,听到苏毅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通过无人机画面看到这一幕的王涛,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了。
一个足以改写人类文明进程,价值无法估量的“物质与能量转换器”。
一个能让环宇集团的市值在明天开盘后翻上十倍,甚至百倍的终极造物。
其创造者,索要的报酬,是多少?
三千块。
何劲松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苏毅手机屏幕上那个再普通不过的二维码,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张代表着亿万财富的黑卡,突然感觉自己像一个拿着玻璃弹珠,妄图去换取太阳的小丑。
他明白了。
在真正的神明面前,凡人引以为傲的一切,财富,地位,权力都不过是尘埃。
他甚至不敢再坚持。
因为他怕自己的坚持,在对方眼中,是一种“不和谐”的,愚蠢的噪音。”这个数字。
当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
何劲松感觉自己完成的不是一笔交易,而是一场神圣的献祭。
苏毅收起手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钱货两讫。
“走了。”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仿佛身后那个正在改变世界的奇迹,与他毫无关系。
只留下何劲松等人,跪坐在原地,对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起身。
回城的车上,王涛亲自开车。
他不敢让司机开了,他怕司机因为精神恍惚,把车开进沟里。
苏毅坐在后座,己经睡着了。
今天接连“修理”了两件大家伙,对他来说,也有些耗神。
王涛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沉睡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比他过去五十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魔幻。
他很想问问,苏毅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要做这些?
但他不敢。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得更平稳一些,生怕一丝颠簸,打扰了神明的安眠。
车辆无声地驶入文昌街。
王涛敏锐地发现,街道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街边那些熟悉的小摊贩,好像都换了人。
新来的那个烤红薯的大爷,眼神虽然浑浊,但王涛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只有在特种部队王牌身上才有的,铁与血的气息。
那个新开的杂货铺老板娘,正在低头算账,但她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手表,反射出的金属光泽,让王涛眼皮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
这里,己经变成了这个国家,最森严的堡垒。
车辆停在维修铺门口。
苏毅被停车的惯性弄醒,他揉了揉眼睛,推门下车。
“谢了。”他对着王涛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打着哈欠,朝着自己的铺子走去。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眉头,再次,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因为,他的维修铺门口,站着几个人。
打破了他即将享受的,宁静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