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巴掌扇都行。”
苏毅的话,轻描淡写,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陆擎苍的神经中枢上。
这位在沙场和官场都以铁腕雷霆着称的陆军部长,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想象过无数种解决方案,从更快的导弹,到覆盖范围更广的能量武器,甚至畅想过天马行空的曲率陷阱,但唯独没有想过,答案会是一个用轮毂、线圈和钢筋焊起来的……废铁架子。
这已经不是科幻,这是神学。这是对他毕生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公然挑衅。
赵建军的反应则快得多,他从震惊中强行挣脱,紧紧抓住苏毅话里的另一个关键词。
“苏先生,您刚才说的‘疯子’……”赵建军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之重,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沉重,“是指……‘蜂巢’?”
“蜂巢”两个字一出口,维修铺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冷却,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唐宁抱着密码箱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就连铺子外伪装成小吃摊、正在给“顾客”下面条的便衣警察,都感觉后颈的寒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这个代号,在龙国最高级别的安全会议上,等同于梦魇。
苏毅正在找一块干净的麂皮布擦拭手上的油污,闻言,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那神情,仿佛在说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就像在确认“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一样。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把攻击弄得这么花里胡哨,又这么无聊。”
得到确认,陆擎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与赵建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无法掩饰的、沉甸甸的挫败和无力。军方最头疼的对手,一个拥有着超越时代科技,行事逻辑非人的神秘组织,在苏毅的口中,却只是“无聊”的“疯子”。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评价,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弹幕如同山洪决堤,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蜂巢?!我靠!是我知道的那个蜂巢吗?那个只存在于各种404传说和禁忌档案里的神秘组织?】
【科普君来了:‘蜂巢’,目前已知的情报极少,疑似拥有远超现代的科技水平,与全球多起无法解释的超自然事件、科技失窃案有关。特点是,从不与任何国家直接对抗,但其行动往往会对现有世界格局造成颠覆性冲击。总结:惹不起!】
【所以……那个20马赫的幽灵,是蜂巢的无人机?卧槽!苏神这是要跟蜂巢正面硬刚了?】
【硬刚?格局小了!听苏神的口气,‘无聊’、‘花里胡哨’,这俩感觉是老冤家了!怕不是苏神以前把蜂巢给锤过!】
【前面的兄弟真相了!我宣布,从今天起,苏神就是我唯一的真神!】
陆擎苍死死盯着苏毅,内心的天人交战达到了顶点。骄傲、怀疑、常识、责任……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碰撞。最终,那份属于军人对解决问题的纯粹渴望,以及对国家安全的绝对忠诚,压倒了所有的骄傲与疑虑。
他做出了一个堪称赌上自己职业生涯的决定。
“苏先生,”陆擎苍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甚至微微躬了躬身,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旁边的唐宁眼皮一跳,“不瞒您说。为了对抗‘蜂巢’这种无法拦截的非对称威胁,我们陆军……也秘密研发了一款终极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对唐宁示意。唐宁再次操作那个军用播放设备。
铺子外的巨大屏幕画面一转。
不再是模糊的幽灵轨迹,而是一段清晰度极高、充满了钢铁与力量的暴力美学cg演示动画。
一座庞大如山脉的太空空间站,静静悬浮在近地轨道。随着指令下达,空间站的中央装甲层层裂开,一根长达百米,表面布满幽蓝色能量回路的巨大金属轨道,缓缓伸出,如上帝之矛,对准了下方蔚蓝色的星球。
屏幕下方,一行充满杀伐之气的大字浮现——【天基动能武器系统——“天罚”】。
“我们集结了全国最顶尖的专家,耗时五年,倾尽资源,就是为了打造这柄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陆擎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但更多的,却是无法化解的苦涩。
“理论上,它可以在三分钟内,对全球任何一个角落,发动无法拦截的、等同于小型核爆威力的纯物理打击。”
cg动画结束,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动画,而是真实的绝密试验录像。拍摄地点是一处位于戈壁沙漠地底千米深处的巨大地下试验场。
长达百米的金属导轨,真实地矗立在画面中央,那种冰冷的、庞大的压迫感,即使隔着屏幕也让人心惊胆战。
倒计时结束。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仿佛来自恒星核心的能量洪流,狠狠注入导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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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理想中那枚以几十倍音速射出的弹丸并未出现。
就在能量注入的零点零一秒!
“法则透析”和“能量路径可视化”在苏毅眼中自动开启,他甚至懒得去看那根实体导轨,而是直接“看”到了其内部的能量流动。那狂暴的能量,就像试图通过一根脆弱吸管的滔天巨浪。
“野蛮。”苏毅心里冒出两个字。
下一瞬,现实印证了他的判断。
那根由地球上最尖端合金铸造的百米导轨,像是被投入熔炉的蜡烛,以一种极其惨烈、完全违背材料学常理的方式,瞬间从中间开始扭曲、发红、最后在一团刺目到让摄像机都瞬间过曝的白光中,轰然熔化!
狂暴的能量失去了约束,如同脱缰的野马,四处溅射。每一滴飞溅的金属液体,都在墙壁上烙印下恐怖的深坑。那枚仅仅被推出了几米的钨钢弹丸,像一颗失去了控制的陀螺,在空中疯狂翻滚,旋转着解体,最终在空中爆成一团绚烂而致命的金属烟花。
试验场内,刺耳的警报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合金结构不堪重负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耗资数百亿的、悲壮的葬歌。
视频结束,屏幕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维修铺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擎苍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不仅仅是一次失败的试验,更是对他、对整个陆军装备部、对数万名科研人员五年心血的公开处刑。视频里每一个刺耳的声音,都像一把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这是第二次实体试验的画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充满了碎裂感,“第一次……导轨直接气化了。”
“我们所有的材料学家和物理学家,都束手无策。无论是更换合金配方,还是加强冷却系统,都无法让导轨材料承载住‘天罚’启动瞬间那恐怖的能量冲击。它的承载力,已经……碰到了我们现有材料科技的绝对天花板。”
这位铁血将军,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威严与锋芒,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恳求的、甚至是带着一丝卑微的神色。他的目光,越过那堆即将被焊成“陷阱”的废铁,牢牢地、死死地落在了苏毅身上。
“苏先生,我们想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了那个压在数万名科研人员心头,关乎国家未来数十年国防战略格局的终极问题。那声音不大,却重逾泰山。
“这东西……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