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我们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奇迹’了。”
陈铁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通过黄铜听筒传到现代指挥中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背景音里,是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日语的疯狂叫骂,以及子弹打在岩石上发出的“噼啪”爆响。
“操!”
赵建军一把将桌上的水杯扫到地上,双目赤红,对着通讯兵怒吼:“把画面切到苏先生那里!快!”
昆仑山巅,临时搭建的巨型工坊内。
苏毅的身影几乎快成了一道残影。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脚下那片由各国顶尖材料铺成的“地毯”上,瞬间蒸发。
他面前,一个由晶兽王核心和无数精密部件构成的庞大装置正在缓缓成型,其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电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微观干涉】和【法则透析】被他催动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的双手悬在空中,十指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频率高速震颤,将一块块稀有合金在原子层面进行重组、编织,然后精准地嵌入那个巨大的时空门框架之中。
每一个动作,都消耗着海量的精神力。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一张纸。
“苏先生!”陆擎苍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焦急,“火种小队被包围!撑不住了!”
“还差最后三分钟!”
苏毅头也没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的双眼深处,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疯狂刷过,推演着最后一个法则节点的嵌入角度和能量配比。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稍有差池,整个时空门都会因为法则对冲而彻底崩塌。
……
1941年。
“噗!”
一颗子弹擦过一名队员的肩膀,带出一蓬血雾。
“三号负伤!”医疗兵立刻匍匐过去,用战术剪刀剪开他的作战服,飞快地进行止血包扎。
“他妈的,这些小鬼子跟疯狗一样!”爆破手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对着外面扫倒一片冲上来的日军,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在岩石上。
“弹药告急!我们最多还能撑五分钟!”
陈铁军一边冷静地用单发点射收割着试图靠近的机枪手,一边快速评估着战况。
他们凭借精良的装备和远超这个时代的战术素养,已经打退了日军三次集团冲锋,在阵地前留下了上百具尸体。
但敌人太多了。
黑压压的,如同潮水,悍不畏死。
山谷下的日军指挥官,一个名叫佐佐木的少佐,举着望远镜,看着阵地前惨烈的景象,脸色铁青。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敌人。
他们枪法精准,配合默契,手里的“怪枪”喷吐着死亡的火焰,他派出的三个波次的冲锋,甚至没能靠近对方阵地三十米。
“少佐阁下!敌人火力太猛,我们的士兵冲不上去!”
“一群废物!”佐佐木一把推开传令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迫击炮!命令炮兵小队,给我对那个山头进行无差别覆盖!”
“哈伊!”
几分钟后。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陈铁军猛地抬头,瞳孔中,映出了几个急速放大的黑点。
“隐蔽!”
他一把将身边的队员按倒。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他们阵地周围响起,泥土和碎石被高高掀起,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得人头盔嗡嗡作响。
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不远处,巨大的冲击波将一名队员直接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哼都未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五号!五号!”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
炮火,越来越密集。
幸存的队员们被死死压制在掩体后,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铁军看着天空中不断划过的死亡轨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步枪里最后十几发子弹,又拔出了腿上的军用匕首。
“全体都有!”他的声音通过喉麦,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幸存队员的耳中,平静,却带着一股血战到底的悍勇。
“准备白刃战!”
……
现代指挥中心。
赵建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时空门稳定度的红色进度条。
那个数字,像一个恶毒的诅咒,卡在那里,一动不动。
每一秒,他都能从通讯器里听到爆炸声和队员们的闷哼声。
他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苏毅!”
陆擎苍再也忍不住,对着那个依旧在埋头操作的背影,发出了一声近乎咆哮的呐喊。
工坊内。
苏毅猛地抬起头,双目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抓起工作台上,那块早已用【暗影执行者残肢】打磨成的,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菱形“楔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砸进了新门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凹槽之中!
“给——我——开!”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咔嚓。”
一声轻响,楔子与凹槽完美嵌合。
成了!
“嗡——!!!!”
一声不属于人间的宏大嗡鸣,响彻了整个昆仑山脉!
雪山在震颤,天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搅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幽蓝色的光门所吸引。
那道原本只有十米来高的“小门”,在这一瞬间,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猛然向两侧疯狂扩张!
十米!
二十米!
最终,它化作了一道高三十米,宽二十米的,如同神话中天门般的宏伟光幕,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与此同时。
早已停在门后,待命多时的一辆经过特殊魔改的09式步兵战车,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它的装甲表面,覆盖着一层苏毅临时附加的“法则稳定涂层”,炮塔缓缓转动,那根散发着死亡气息的30毫米链式机炮,微微上扬,锁定了时空坐标。
“坐标已发送!开火!!!”
指挥中心内,赵建军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炮击诸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通讯器发出了嘶吼。
“轰!轰!轰!轰!”
步战车发出了它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次,也是跨越了八十年时空的第一声怒吼!
一长串炽热的、闪烁着毁灭光芒的脱壳穿甲弹,被巨大的动能赋予了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它们呼啸着,拖着长长的尾焰,第一次,射向了1941年的那片夜空!
……
樱花谷。
陈铁军已经扔掉了打空子弹的步枪,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冷的匕首。
炮击停了。
山下,传来了日军军官“全体突击”的嚎叫。
他正准备带着仅剩的六名队员,跃出掩体,做最后的冲锋。
突然。
一阵无比熟悉的,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他头顶的天空中传来。
那声音,和他曾经在演习场上听过无数次的,链式机炮开火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
夜空中,一串由三十多颗光点组成的、璀璨的流光,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像一把来自天神的裁决之刃,精准地,狠狠地,砸进了山下那片正在集结冲锋的、黑压压的日军阵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