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来了。
陈汉生在要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已经割让的资产，还要一个隐性的、针对麦普可能报复的“预警同盟”。
这年轻人不仅要钱，还要一道临时的防波堤，而这道堤，还得借用他罗斯柴尔德家族百年积累的、对华盛顿政治风向的触角。
“情报有价格，陈先生。”雅各布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尤其是关于那位总统先生的情报。那比油田的数据更烫手。”
“当然。”陈汉生接得很快，“所以只是‘打招呼’，不是详细报告。
一个风向，一个提示，足矣。作为回报……”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翻看什么。
“我们在东南亚的数字银行牌照，有几个次要股东的位置一直空着。
那里的增长，未来三年应该不错。”
雅各布眼神微凝。
东南亚，新兴市场，金融科技……这是长河资本的优势地盘，也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一直想更深入却受阻的领域。
一个次要股东位置，价值或许不及油田，但像征意义和信道意义巨大。
这是陈汉生在抛出一个新的、更长期的利益勾连点。
一次对抗麦普的临时交易，正在向更持续的、互有所求的关系演变。
“很诱人的提议。”
雅各布没有立刻咬钩，“我会重视陈董的提议，如果陈董需要一劳永逸，那么我是喜闻乐见的”
陈汉生不紧不慢的开了口：“雅各布先生，我是一个生意人，合作共赢才是我追求的，我只看哪条路对长河资本最有利，今天这条路恰好和您的交叉，仅此而已。”
“其次，你说的那件事情，是另外的价钱。”
干脆，彻底的利益宣言。
雅各布甚至感到一丝放松——和这种只谈利益的人打交道，反而更简单。
没有道义负担，没有情感纠葛，只有筹码和计算。
“明白了。”雅各布掐灭了雪茄。
“我很期待，和陈董的合作能够更进一步。”
简短交流，陈汉生挂断电话。
书房里只剩下雨声和炉火的噼啪声。
雅各布靠着高背椅，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一场危机，用油田和市场信道暂时平息了，却引来了一个更年轻、更精明、也更贪婪的“合作伙伴”。
未来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而在加州，天色依旧未明。
陈汉生放下电话，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没加冰，慢慢喝了一口。
雅各布想用长期利益绑定他，分摊风险。
老狐狸的算盘。
但他给的筹码——东南亚的入口，确实有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交易和这通电话，他让雅各布，也让潜在的其他人看清了游戏规则：付够代价，就能买到长河资本的力量；但想长期绑定这份力量，需要持续支付，并且接受它永远优先服务于自身利益的事实。
他放下酒杯，看向东方渐亮的天际线。
生意就是这样，一买一卖间，潮水的方向就悄悄变了。
现在，该看看那位总统，下一步是选择重建堤坝，还是掀起更大的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