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才,要好好利用,日后会有大用,不过此人野心太大,是一把双刃剑,需要小心着使用,千万别让他伤了你,王爷把你推上这个位置,可不那么容易,你一定要记住,凡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要随便自作主张。”
“是,下官明白了。”
从“先生”的宅院出来,顾元纬抬头看了看天色,默默沉吟了片刻之后,干脆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悄悄去了一趟金钱帮。
超过200多名弟子被杀,其中包括一位天人境长老和多名大宗师武者,而且还是上官金虹带着人亲自动手,这在金钱帮内部,自然是闹得人心惶惶。
底层的帮众们,可不知道具体的详情,对外公布出来的,也只是这些人吃里扒外,打着金钱帮的名义对陈家产业动手,被上官金虹清理门户。
可人嘛,总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是不是上官金虹找的借口,对金钱帮内部进行清理,毕竟他们可是来自多个不同的势力,与金钱帮算是仇人。
幸好,有着三尸脑神丹的掌控,中层头目们及时地将底下的武者们安抚住了,而且这次的事情也让他们看到了上官金虹的狠辣手段,不敢轻举妄动。
最最关键的是,陈家吃亏了,而且包围金钱帮总舵的陈家武者全部撤走,让底层的帮众们不需要再担心陈家的报复,稳定了许多。
几位没有被控制的天人境长老,也变得老实了许多,他们看到的东西,比底层的帮众更多一些,上官金虹的狠辣手段只是其次,关键是面对陈家人的报复和威胁,竟然还能够化险为夷,光是这份能力,就让他们自愧弗如。
一场数名陆地神仙境强者的大战,还有人当场陨落,更是让他们看到了扬州如今的危机,原本以为不错的天人境修为,在这等局势下,根本无法让他们做到自保,必须要跟在一位强者的身后。
不管是从个人修为,还是从处理危机的能力方面,上官金虹无疑是一个合格的帮主,他们也不得不服。
危机解除后的金钱帮,内部凝聚力得到了提升,让上官金虹的掌控更加轻松,倒是把坏事变成好事了。
顾元纬在潜入金钱帮总舵的时候,心中想着事情,没有特意留意普通帮众的情绪,但却是隐隐感觉到,金钱帮内部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变化,只是没有去多想。
“顾大人,为何这般打扮?”
看到顾元纬的时候,上官金虹有些惊讶,因为这家伙平日里来可都是穿着官服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般,可今天却是故意做了伪装,那件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长袍,将脑袋和身形都遮掩了起来,如果不是摘下兜帽,或者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还真不敢确认身份。
顾元纬当然不会去解释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有些异常,但经历了昨夜的事情之后,他对上官金虹的信任无疑增加了许多。
当然,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谈信任有些奢侈了,毕竟人心思变,他可不会百分百地信任某个人,总是会有些保留的。
不过昨夜的事情,被各方势力关注着,以他们的能力,查到背后的原因不是什么难事,如此一来,上官金虹也就与顾元纬彻底绑死了。
就算想要背叛,其他人也不敢轻易接纳,就算接纳了,也不敢太过信任,毕竟一旦有了背叛的前科,谁也不敢保证就不会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更何况,上官金虹一旦被迫,得罪的可不只有顾元纬,还有他身后的人,背叛的代价不是上官金虹所能够承受得起的,也不是接纳他的势力所愿意去承受的。
对于很多人来说,背叛者往往比敌人还要可恨,有时候宁愿放过仇人,也不会轻易放过背叛者,哪怕付出的代价极大,做了亏本买卖,也要处理掉叛徒。
这种底气,让顾元纬认为上官金虹不敢轻易被迫,对他的态度也变化了一些,例如今天这副打扮来见他,就不怕他猜到自己是暗中去了什么人,算是心照不宣了。
“没什么,昨天的事情闹出了太大的动静,本官也需要避嫌,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为妙。”
随口胡诌了一句,看着上官金虹那戏谑的眼神,他就知道没有能够瞒过他,当然他也不在意,索性就当没有看见,直接进入了正题。
“今天来找你,是想要问问你,上次说黑市钱庄如果接手,你就能够查到白莲教的线索,这话可当真?”
说到黑市钱庄,上官金虹也认真了起来,收敛起了脸上戏谑的表情,严肃地说道:“顾大人,本帮做的就是钱庄生意,在钱庄这一块上,不管是正经生意,还是私底下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有足够的经验。”
“黑市钱庄的规矩与正经钱庄不太一样,但说到底万变不离其宗,不管谁经营,还是用的正规钱庄那一套,黑市钱庄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钱庄内部的账本。”
“有了这些账本,老夫手下的那些人,就可以核查每一笔账目,从中找出那些与白莲教有关联的交易。”
“账本?”
顾元纬眉头一皱,在被上官金虹说动,对陈家掌控的黑市钱庄动心之后,他自然会找人详细了解一下钱庄的情况,至少要知道上官金虹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只是为了利用他呢,他可没有那么傻。
经验丰富的钱庄掌柜很好找,而且不少都是普通人,都不需要亮出锦衣卫的身份,只要随便安排个下属随便吓唬一下,就什么都吐出来了,反正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根据他的了解,上官金虹的确没有说假话,掌握了账本,就可以根据钱庄的交易记录,进行反向追查,很多东西也都隐瞒不住了。
可账本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哪里能够那么容易弄到手,就算他利用这次的事情,还有陈信明的服软,逼着陈家把黑市钱庄交出来,对方也不会把账本交出来。
陈家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黑市钱庄,账本中记录了太多的交易信息,里面有多么重要线索或者隐秘勾当,谁也不知道,陈家人能够一直在扬州屹立不倒,其中又利用了多少账本中的情报。
对于陈家而言,黑市钱庄本身并不重要,没了就没了,重要的是经营钱庄多年的账目往来,这才是对陈家最有价值的东西。
以陈信明表现出来的态度,再施加一点压力,把陈家的黑市钱庄弄到手,顾元纬有很大的把握,可要是向陈信明索要黑市钱庄的账本,他估计老东西会翻脸。
陈家现在只是遇到了麻烦,并不是真正落败,陷入了绝境,还不到墙倒众人推的时候,陈信明绝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出来。
没有了最核心的账目,黑市钱庄也就只剩下了赚钱的功能,长久经营下去,是一条不错的财路,可对于当下的事情而言,没有太大的帮助,至少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没有账本的情况下,你接掌了黑市钱庄之后,能否根据往来交易,查到与白莲教有关的线索?”
上官金虹当然知道,顾元纬几乎不可能弄到黑市钱庄原本的账本,但这些话他必须要说,一来是展现自己的“忠诚”,二来则是刺激一下顾元纬。
“顾大人,如果没有账目,黑市钱庄就是一个空壳子,继续经营自然是没有问题,但原本的老客户还能剩下多少,可就不好说了。”
“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自然是要谨慎一些,没有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调查,谁也不敢轻易相信,尤其是白莲教这等势力,他们行事更加隐秘,一旦黑市钱庄换了人,他们肯定会消停一段时间。”
“除非他们有不得不动的理由,才会选择冒险行事,那样的话,或许老夫还能够有机会抓住他们的尾巴,否则就只能是碰运气,等到时间长了,黑市钱庄的名声重新打出去了,或许他们才会再次上门。”
这些事,上官金虹说得很仔细,也没有半点隐瞒,毕竟不是能够瞒得住的事情,也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去隐瞒。
“本官明白你的意思了,账本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你安排好人手,等候本官的通知,随时接手黑市钱庄,利益划分就按照之前商议的来,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上面对你很是看好,好好努力,认真做事,好处好不了你的。”
“你要知道,黑市钱庄生意虽然很赚钱,但还不被上面看在眼里,只要你忠心不二,立下功劳,日后所有钱庄利润都归你所有,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顾元纬画下的大饼,上官金虹心中不屑,面上却是喜形于色,拱手说道:“多谢顾大人,老夫一定会尽心竭力,不让大人失望。”
说完之后,上官金虹又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请放心,不管金钱帮能够得到钱庄几成利益,其中的一成永远都是大人你的,老夫不会忘记大人的提携之情。”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顾元纬没有出言拒绝,他又不是圣人,自然会有私心,钱这个东西谁都喜欢,他在锦衣卫内部被人打压,想要掌控权势,少不了金钱拉拢,可是缺钱的很,要不然哪里会那么容易就对黑市钱庄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