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结束,李逸被罚禁足三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以为逍遥王府要关门闭户,低调做人。
谁曾想,第二天一大早,王府的马车便在一片晨光中,大摇大摆地驶上了街头。
车内,李逸打扮得人模狗样,特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中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白纸扇。
配上他那俊美脸庞和略显苍白的神色,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贵公子。
他身旁,秦慕婉依旧是一身干练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衬得她整个人英姿飒爽,气场十足。
按照礼制,新婚第三日,新人需回女方家中拜见岳父岳母,此为“回门”
李逸虽被罚禁足,但皇帝的旨意里却特意加了一句“禁足期间,可出府回门一次”。
这份明晃晃的偏爱,让朝中不知多少人暗地里咬碎了牙。
“王妃啊,”李逸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对身旁目不斜视的秦慕婉进行“战术指导”:“今天回你家,你可得给我留点面子。我知道你不爽我,但戏要做全套,懂吗?”
秦慕婉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逸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待会儿见了你爹娘,他们问什么,你就点头微笑,千万别一言不合就把我从房里扔出去。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折腾。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丢脸,就是你丢脸,就是定国公府丢脸,明白吗?”
秦慕婉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凤眸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带着一个男人回自己的家,心中那份感觉,陌生而又忐忑,被李逸这番插科打诨搅和得,倒是冲淡了不少。
马车在宏伟的定国公府门前停下。
门口,定国公秦烈与夫人林慧娘早已等侯多时。
秦烈身着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他身材魁悟,面容刚毅,不苟言笑。
当他看到从马车上慢悠悠走下来的李逸时,那副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让他浓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
而他身旁的岳母林慧娘,则是个气质温婉的传统妇人。
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与秦慕婉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柔美。
“慕婉!”林慧娘一看到女儿,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快步上前拉住秦慕婉的手,嘘寒问暖,满眼的慈爱。
同时,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也象扫描一样,上上下下地将李逸打量了个遍。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的逍遥王?长得倒是俊俏,就是……也太瘦弱了些。】
简单的寒喧过后,众人进入正厅落座。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林慧娘则拉着秦慕婉坐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
没过多久,林慧娘便找了个借口,将秦慕婉拉进了内室,准备进行母女间的私密对话。
“慕婉啊,在王府过得还习惯吗?那逍遥王……待你如何?”林慧娘拉着女儿的手,一脸关切。
“恩,还好。”秦慕婉对于这种话题极为不适,面色有些僵硬。
林慧娘见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话题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慕婉,你如今已是王妃,不同以往了。这最重要的,便是要尽快为王爷开枝散叶,诞下子嗣。只有这样,你才能在皇家彻底站稳脚跟,明白吗?”
“恩。”秦慕婉的回答依旧简单。
林慧娘见女儿这不开窍的样子,急在心里,言辞也变得恳切起来,开始压低声音,传授一些所谓的“夫妻相处之道”、“如何笼络夫君之心”的秘诀。
什么“男人都是要哄的”,什么“要懂得示弱”,什么“床第之间要主动一些”……
这些话听得秦慕婉如坐针毯,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若不是对方是自己的亲娘,她恐怕早就起身走人了。
而在正厅,李逸的日子也不好过。
岳父秦烈几乎是将他当成了下属审问,从北境防务问到南疆军备,从排兵布阵问到粮草调度。
李逸只能发挥他社畜时期练就的“太极推手”神功,一会儿说“小婿不懂军事”,一会儿说“岳父慧眼如炬”,总算勉强应付了过去。
好不容易找了个出恭的借口,李逸溜到院子里摸鱼透气。
他正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欣赏着国公府的园林景色,就无意间听到了从不远处内室里传来的、岳母那焦急的催促声,以及妻子那窘迫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应。
一个腹黑的报复计划,瞬间在李逸的脑中形成。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蕴酿了一下情绪,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委屈至极的表情。
下一秒,他大步流星,直接冲进了内室。
在林慧娘和秦慕婉惊愕的目光中,李逸“扑通”一声,极为熟练地一个滑跪,稳稳地停在了岳母林慧娘的面前。
“岳母大人!您可要为小婿做主啊!”
这一声哭喊,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足以让戏班的头牌名角都自愧不如。
林慧娘和秦慕婉当场就惊呆了。
只见李逸一把鼻涕一把泪,伸出颤斗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旁边已经完全懵掉的秦慕婉,用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悲惨声音控诉道:
“岳母大人!非是小婿不思进取,不愿开枝散叶,为李家传宗接代!实在是……实在是王妃她……她不让小婿上床啊!”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内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逸仿佛嫌这颗炸弹威力不够,继续加码,开始了他的血泪表演:“小婿自大婚当夜起,每晚都只能抱着冰冷的枕头,睡在墙脚那又冷又硬的地板上!眼睁睁地看着王妃一个人,睡在那又大又软的床上!岳母大人,小婿心里苦啊!这天寒地冻的,您看小婿这身子骨,本就单薄,再这么冻下去,怕是……怕是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林慧娘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瞬间从“关爱”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演变成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强烈责备。
而秦慕婉,这位在战场上能指挥千军万马、面对刀山火海都面不改色的女战神,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轰”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的脸,平生第一次,像煮熟的虾子一样,从耳根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还在挤眉弄眼的李逸,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这种闺房秘事,被他如此这般、当着亲娘的面公之于众,她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闻声赶来的秦烈,一进门就看到这荒唐的一幕,也是目定口呆。
他看着地上哭天抢地、一副“我很委屈,快来安慰我”的无赖女婿,再看看自家那个被气得快要拔枪的女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慧娘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自己女儿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开始“教育”:“慕婉!你怎么能这么胡闹!你……”
秦烈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妻子的话。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难明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李逸,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真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