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逸一声令下,在场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福安的方向。
他们都想知道,这逍遥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四个身材魁悟的王府护卫,迈着沉重的步伐,抬着一件长方形的黑色物体,缓缓来到了王府门前。
那物体通体刷着一层厚厚的黑漆,在晨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造型古朴,做工精良……赫然是一口棺材!
“咚!”
四个护卫将棺材重重地放在了宁王府的门前,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颤。
整个二皇子府的下人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面如土色。
大清早的,逍遥王登门,送上一口棺材?!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天底下最恶毒,最不共戴天的诅咒!
“李!逸!”
李泰终于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勃然大怒,他指着李逸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你放肆!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雷霆之怒,李逸却收起折扇,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连连摆手。
“哎呀,二哥息怒,息怒啊!你看你,又误会弟弟我的一片好心了不是?”
他指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一脸真诚地解释道:“我听闻二哥你慧眼识珠,最近招揽了一位身手不凡的奇人异士。只是可惜啊,你手下的人办事不利,让这位人才在外面游荡,险些就折了进去。我这个做弟弟的,于心不忍,费了好大的劲,才帮你把这位人才完好无损地给找了回来。”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棺材,发出一阵“砰砰”的闷响。
“不仅如此,我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处新的‘住处’,冬暖夏凉,尺寸合身,方便二哥你随时可以‘安放’他。弟弟我如此为你着想,你怎么还生我的气呢?”
这一番话,听得二皇子府众人云里雾里,但李泰的脸色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等他反应过来,李逸已经对福安使了个眼色。
福安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抓住棺材盖的一角,用力一推!
“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棺材盖被推开了一半。
院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朝里面望去。
只见那棺材之中,赫然躺着一个人!
那人正是昨夜行刺的刺客赵琛。
他此刻被堵着嘴,手脚被捆得象个粽子,双眼睁得老大,瞳孔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不能动。
“嘶——”
看清棺中之人的瞬间,李泰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李逸缓缓走到他的身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二哥,你的人,昨晚迷了路,跑来我的府上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象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李泰的心里。
“这可不好,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二哥招揽了贤才却不好好照料,以后谁还敢来投靠二哥?所以啊,弟弟我今天特意把他给你送回来,完璧归赵。”
李逸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眼神却冰冷刺骨。
“这口棺材,就当是弟弟送给你的一记警钟。不然下一次,躺在里面的……可就未必是别人了。”
杀人,诛心!
李逸那句轻飘飘的威胁,彻底击溃了李泰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羞辱、愤怒、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当着满府下人的面,被自己的亲弟弟用一口棺材堵在家里打脸,这种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疯了……你这个疯子!”李泰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他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李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来人!给本王来人!”
“逍遥王李逸,私闯宁王府邸,意图谋逆!给本王将他们统统拿下!生死不论!”
随着李泰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观望的数十名二皇子府府兵,瞬间“唰唰唰”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寒光闪闪的刀锋,将李逸和秦慕婉等人团团围住,宁王府门前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李逸身后的王府护卫们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一个个眼中露出了嗜血的兴奋。
他们“锵”的一声,齐齐拔刀,动作整齐划一,刀锋直指周围的府兵,气势上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而站在李逸身旁的秦慕婉,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手腕一翻,那杆静静伫立的银枪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横于胸前。
雪亮的枪尖,隔着数丈的距离,不偏不倚地遥遥指向了李泰的咽喉。
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气,瞬间将李泰牢牢锁定!
李泰只觉得脖颈一凉,仿佛已经被那无情的枪尖洞穿,吓得下意识地又退了半步。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妄动一下,那杆长枪绝对会第一时间取走自己的性命。
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唯有李逸本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周围那些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府兵,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评价道:“二哥,不是我说你,你府上的这些兵,看起来不怎么经打啊。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怕是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气得李泰几乎要吐出血来。
“动……动手!给本王上!谁能取下李逸人头,赏黄金万两!”李泰已经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嘶吼着。
然而,就在那些府兵被重赏刺激,准备硬着头皮冲上来的瞬间。
李逸忽然抬起了手,用他那把折扇,不紧不慢地遥遥指向了斜对面的春风楼,而后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二哥,莫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弟弟我今天来得匆忙,身上既没带拜帖,也没带信物,就这么闯进你的府邸,确实有些唐突。幸好啊,京兆尹孙大人和城防营的赵将军,体恤我这个做弟弟的难处,此刻正在对面的春风楼上喝茶呢。”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他们手上,正好有一份这位刺客先生画押的文书,刚好可以为我们兄弟俩今日的晨礼,做个见证。二哥,要不……我们现在就把这位刺客,连同那份文书,一并交给孙大人,让他带到父皇的面前,替我们评评这个理?”
此言一出,整个嘈杂的院落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