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当晨光通过窗纱,将房内映照得一片明亮时,逍遥王李逸才在一片安详中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舒服至极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一夜好眠,精神饱满。
一番洗漱之后,换上一身清爽便服的李逸神清气爽地踱步而出,准备去小厨房寻些吃食,顺便欣赏一下国公府的晨间景致。
然而,刚一踏入后院,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庭院中央的石桌旁,一道熟悉又伟岸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立在那里。
他的岳父大人,那位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威名赫赫的定国公秦烈,此刻正一手死死地扶着自己的老腰,另一只手撑着冰凉的石桌桌面,双腿似乎还有些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他试图坐下,却又象是怕牵动什么伤势一般,动作缓慢而艰难,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更是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憔瘁与沧桑。
李逸心中瞬间乐开了花,看来昨夜这是没少折腾啊!
他强忍着笑意,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关切、甚至带着几分惊慌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岳父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李逸大惊小怪地冲到秦烈身边,不由分说地就想伸手去扶他,“您这腰……莫不是昨夜为了思虑国事,一夜未眠?还是说,您身上的旧伤复发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秦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一侧,想要躲开他的手。
可他忘了自己正扶着腰,这猛一动,腰间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酸软,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总不能告诉自己这个便宜女婿,说自己是因为喝了太多补汤,精力旺盛到在院子里打了一个时辰的拳,最后还被夫人以“不能浪费”为由,折腾了半宿吧?
这要是传出去,他定国公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无妨……无妨!”秦烈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地强撑着面子。
“许是……许是昨夜院中贪凉,不慎染了些风寒,筋骨有些僵硬罢了。”
“原来是风寒啊!”李逸露出一副“我就说嘛”的表情,随即又马上变得痛心疾首,“这怎么能行!岳父大人,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您为国为民,是我大干的擎天之柱,可得保重身体!岳母大人也是,怎么能让您在院子里贪凉呢!您看看您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来来来,别动,小婿年轻力壮,气血足,给您揉揉,活血化瘀!”
说着,李逸竟真的卷起袖子,伸出双手,摆出一副专业推拿的架势,就要往秦烈的后腰上按去。
这可把秦烈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现在这腰,别说被人大力按揉了,就是轻轻碰一下都感觉酸麻难当。
“别别别!不用!”秦烈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摆手躲开,那动作幅度之大,险些让他本就脆弱的老腰当场罢工,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逸见状,适时地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全是为您好”的真诚表情,继续贴心地提出建议:“岳父大人,我看您这样可不行。依小婿看,您今天就该好好歇着,什么枪法、拳法都别练了。最好是卧床静养,喝点清粥小菜,让身体缓缓。尤其……尤其要‘戒之在色’,静养!必须静养啊!”
“戒之在色”这四个字,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剑,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插在了秦烈的心口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句句关心的好女婿,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愤怒、憋屈和无奈,都只能化为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悲愤的嘶吼:“老夫……知道了!”
……
……
而另一边,内院之中,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林慧娘一大早就将女儿秦慕婉拉到了自己的房里,屏退了所有下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八卦”和“快告诉我好消息”的兴奋。
“婉儿,我的好女儿,快跟娘说说,昨晚……怎么样啊?”林慧娘挤眉弄眼,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娘给你准备的那个安神茶,效果……还行吧?”
秦慕婉一听到“安神茶”三个字,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李逸那番难得正经的真诚告白,还有他最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一时间,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就泛起了一层动人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母亲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不想欺骗母亲,但更不想把父亲昨夜的糗事给抖落出来,让他老人家颜面扫地。
权衡之下,她只能含糊其辞地答道:“娘……我们……挺好的。”
她顿了顿,回忆着昨夜李逸那认真的眼神,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昨晚……他和我聊了很多心里话,我们……关系好象更近了一步。”
这番回答,听在林慧娘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她最想听到的标准答案!
聊心里话?
关系更近一步?
这不就是成了好事之后,夫妻之间感情升华的完美体现吗?!
林慧娘再仔细一看,女儿这副脸颊绯红、眼含春水、娇羞不已、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刚经历过人事、初尝禁果的怀春少女啊!
“好!好!好!”
林慧娘心中顿时乐开了花,激动地一拍大腿,连说三个好字,紧紧握住秦慕婉的手,高兴得合不拢嘴,“娘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脸皮太薄,凡事都需要长辈在后面推一把!这下好了,这下娘就彻底放心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是神来之笔,看着女儿的眼神也越发慈爱。
“婉儿啊,”林慧娘凑到女儿耳边,象是在传授什么秘籍一样,小声说道,“这夫妻感情呢,是需要时常巩固的。等会儿你回王府的时候,娘给你备上一些这‘安神茶’带回去。以后啊,要……要懂得时常用它来巩固感情,知道吗?”
秦慕婉听得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心中更是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完全无法解释,只能低着头,任由母亲脑补,嘴里胡乱地“恩嗯”应付过去,只盼着这个尴尬的话题能赶紧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