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王腾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群仿佛得了失心疯的手下,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他气得跳脚大骂,可那些人却象是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依旧在机械地重复着扇耳光和磕头的动作。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稳稳地将那对早已吓傻的父女护在了身后。
正是夜七。
他甚至都没有看王腾一眼,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那群还在“自残”的家丁和衙役,用一种义正言辞、声如洪钟的语调高声呵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身为官府爪牙、豪门恶仆,竟当街强抢民女,欺压良善,目无王法,天理难容!”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字正腔圆,充满了浩然正气,配合着眼前这诡异而滑稽的一幕,瞬间让所有百姓都相信了“恶有恶报”的说辞,纷纷对着王腾指指点点。
“演得不错,该我们登场了。”茶楼上,李逸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理了理衣袍,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正义感爆棚、又带着几分初来乍到不谙世事的富商模样,拉着秦慕婉从楼上走了下来。
李逸一边下楼,一边对着王腾的方向连连摇头叹息,痛心疾首地说道:“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想我大干国泰民安,竟在这繁华的扬州城内,见到如此令人发指之事!这位公子,你年纪轻轻,仪表堂堂,为何要行此禽兽之举?”
王腾本就被手下的诡异举动和百姓的嘲笑搞得焦头烂额,此刻又见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愣头青敢对自己说教,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在短暂的懵逼后,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看着李逸和秦慕婉衣着不凡,气质出众,但身边的护卫却不多,只当是外地来的肥羊,想在他这扬州地头上强出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王腾指着李逸的鼻子破口大骂,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斗,“告诉你,在这扬州城,天是王家的天,地是王家的地!我王腾就是王法!我看你是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越说越是得意,仿佛已经找回了场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今天这事,本公子记下了!你,还有你那个多管闲事的护卫,一个都跑不了!我劝你现在就跪下给本公子磕头认错,否则,我让你走不出这扬州城!”
见李逸不为所动,只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眼神看着他,王腾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决定亮出自己最硬的底牌,彻底震慑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佬。
“不知死活的东西!”王腾挺起胸膛,用一种带着极致傲慢和眩耀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吼道,“你以为我王家靠的是什么?告诉你!我王家背后站着的人,说出来吓死你!那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皇子,逍遥王!”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茶楼里,正准备看后续热闹的福安,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秦慕婉原本强忍着笑意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逍遥王?
还他妈和我扯上关系了?
我怎么不认识什么扬州王家!
李逸心中瞬间闪过一万句现代国骂,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刹那间完成了影帝级的转换。
那副“正义凛然”的神情瞬间凝固,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
随即,象是冰块碎裂,惊恐与骇然的神色迅速爬满了他的脸庞。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逍遥……逍遥王?”他用一种颤斗的、带着几分结巴的语调,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他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拉起秦慕婉的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与王腾拉开距离,嘴里惊慌失措地念叨着:“逍遥王的人……竟然是逍遥王的人……这……这可惹不起,惹不起啊……”
秦慕婉猝不及防被他拉着后退,差点笑出声来,只好拼命低下头,将脸埋在李逸身后,肩膀一抽一抽的,装出害怕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李逸一边“惊恐”地对着夜七和那对父女猛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散了,一边对着周围的百姓摆手,一副“大家快走,别惹祸上身”的怂包样。
王腾见到这一幕,终于心满意足了。
他那被当众羞辱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觉得浑身舒坦。
原来“逍遥王”这三个字,比他爹的名头还好用!
他看着李逸那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今天冲撞了本公子,就是不给逍遥王爷面子!这事没完!你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在这扬州城,本公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李逸一眼,也顾不上那群还在“发疯”的手下,转身便带着另外几个没中招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准备回去叫人。
他要调集整个王家的力量,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外地佬知道,得罪他王腾,究竟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王腾带着人怒气冲冲地离开后,街上的那场闹剧也终于收了场。
夜七解开了那几个家丁和衙役身上的穴道,他们一恢复正常,看到自己红肿的脸和磕破的头,再感受到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一个个羞愤欲死,连滚带爬地抬着晕厥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李逸让惊魂未定的老汉带着女儿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并让福安给了他们一笔银子,随后便带着秦慕婉和夜七,若无其事地返回了他们下榻的春风楼。
整个下午,春风楼里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掌柜的和伙计们都是扬州本地人,自然知道王腾是个什么样的混世魔王。
李逸他们得罪了王腾,这事绝对不可能善了。他们看着李逸一行人,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担忧,好几个伙计都劝他们赶紧收拾东西连夜出城,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然而,李逸却象是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心情颇好地让后厨加了两个菜。
这让春风楼的掌柜愁得头发都快白了,生怕王家来人,把他的酒楼都给拆了。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之际,春风楼外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咚!咚!咚!”
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是这里!给老子把这酒楼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王腾那嚣张至极的叫喊声在春风楼门口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