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郡王买下安阳第一凶宅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安阳城。
一时间,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绝大多数百姓都认为这位新来的王爷怕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鬼门关里闯。
而安阳郡的官吏们,则是一边替王爷捏着冷汗,一边又抱着一丝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神通广大的逍遥王,究竟几天后会灰头土脸,甚至疯疯癫癫地从那座宅子里跑出来。
就在这种万众瞩目的诡异氛围中,李逸带着秦慕婉和王府一众护卫、下人,挑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传说中的宋府。
府邸确实如福安所说,宏伟而雅致,只是因为常年无人居住,院中杂草丛生,廊柱布满蛛网,处处透着一股子阴森荒凉的气息。
仆人们一踏进院子,便觉得后颈发凉,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大声喘气。
李逸却毫不在意,指挥着众人该打扫的打扫,该搬东西的搬东西,仿佛这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宅院。
入夜,众人草草用了些干粮,便各自回房歇息,但没一个人敢真的睡熟。
子时刚过,怪事如期而至。
“呜……呜呜……”
一阵凄厉而又飘忽的哭声,从后花园的方向悠悠传来,时断时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几个胆小的丫鬟当场就吓白了脸,哆哆嗦嗦地挤作一团。
“都慌什么!”李逸打着哈欠从正堂里走出来,一脸的淡定,“走,跟本王去看看,是哪家的小女鬼半夜不睡觉,本王直接办了她。”
他提着一盏灯笼,身后跟着手持长枪、一脸警剔的秦慕婉,以及夜七与十几个壮着胆子的护卫,循着哭声,一路找了过去。
哭声的源头,最终指向了后花园的一座假山。
那声音正是从假山的一道狭长缝隙里传出来的。
“瞧见没?”李逸用灯笼照了照那道缝隙,对身后目定口呆的众人解释道,“这叫‘风洞效应’。晚上的风灌进这不大不小的缝隙里,产生共振,发出的声音自然就象是女人的哭声了。来人,拿些石头和湿泥,把这口子给本王堵严实了!”
护卫们将信将疑地上前,手忙脚乱地将缝隙堵死。
果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戛然而止。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看向李逸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敬畏神佛般的神色。
没过多久,又有护卫惊慌来报,说书房的方向有“鬼火”!
李逸领着人赶到时,只见远处那座独立的书房周围,果然飘荡着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忽明忽灭,在夜色中显得诡异无比。
“王爷,这……这就是传说中宋府上下的冤魂不散啊!”一个老仆颤声说道。
“冤魂个屁。”李逸嗤笑一声。
“书房临湖,湖边淤泥堆积,天长日久,动植物腐烂会产生一种叫‘磷’的东西。这玩意儿燃点极低,在空气中自己就会着起来,就成了你们看到的鬼火。明天天亮,派人把湖边那几处最深的淤泥潭给本王挖了,再种上些向阳的花草,保证药到病除。”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不懂什么叫“磷”,但看着王爷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恐惧已然消散大半。
紧接着,守在湖边的护卫又大声惊呼,说湖里有巨大的黑影闪过,怕不是水鬼现身。
“捞!”李逸言简意赅。
一声令下,几张大网撒入湖中。
不一会儿,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几条比人腿还粗、通体乌黑的大青鱼被拖上了岸,在草地上活蹦乱跳。
李逸走上前,踢了踢其中最大的一条,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看着就肥。记下来,明晚加餐,给大伙儿做个全鱼宴,红烧、清蒸、酸菜鱼,一样来一份!”
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下人和护卫,此刻看着李逸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中,这位王爷简直是神人降世,谈笑间便让所有鬼怪退散。
……
……
消息传出,安阳的官民更是惊为天人。
他们不懂什么科学道理,只知道逍遥王住进凶宅的当晚,雷厉风行地就破了困扰安阳五年的鬼神之说。
一时间,“逍遥王身负神力,龙气护体,连鬼神都要退避三舍”的说法,成了安阳城最热门的传说。
解决了“鬼怪”问题,李逸便彻底放飞自我,开始按照自己的喜好,对这座宏伟的宅邸进行改造。
他嫌弃主卧的红木家具太过沉闷,大手一挥,让人全换成了明亮通透的纱帘和线条简洁的竹制家具。
他觉得花园里的亭台布局不合理,影响视野,便亲自画了图纸,指挥着工匠移栽花木,在湖边增设了一处可以烧烤的石台,旁边还让人用结实的藤蔓,搭起了一个双人秋千架。
他还大手一挥,把最大的一个练武场清理出来,作为秦慕婉的专属训练场。
秦慕婉每天就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忙前忙后。
有时会一本正经地根据自己的军事经验提出建议。
“你这个秋千架的位置不错,但旁边那棵大树上,应该设一个暗哨,可以俯瞰整个前院。”
“书房的窗户对着湖面,景致虽好,但易被窥探,最好在窗外加一道竹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出谋划策,一个拍板定夺,不象是在布置威严的王府,倒更象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恩爱夫妻,在用心经营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温馨而默契。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府邸的修缮整理初步完毕,门口那块写着“宋府”的旧匾额早被摘下,换上了崭新的“安阳郡王府”金字牌匾。
姣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庭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纱。
晚风拂过,送来阵阵新栽花木的清香。
李逸拉着秦慕婉的手,坐到了他亲手设计监工的那个秋千架上,轻轻晃荡着。
他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只是看着眼前这座在自己手中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家,轻声感慨道:“婉儿,你看,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在安阳的家了。虽然不及京城,但胜在山高皇帝远,没人打扰。”
秦慕婉看着他被月光柔和了轮廓的英俊侧脸,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被这句话轻轻触动了。
从京城出发,到扬州搅弄风云,再到安阳安家落户,这个男人,似乎总是在用他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坚实可靠的方式,为她,也为他们,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恩。”
她眼波流转,凝视着他,轻声回应道:“有夫君在的地方,便是家。”
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深情,瞬间击中了李逸的心脏。
他晃着秋千的脚步骤然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秦慕婉。
月光下,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星辰的眸子,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汪春水,波光潋滟,倒映着他的身影。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而又滚烫。
李逸心中猛地一动,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微微前倾,轻轻地,吻上了她那带着一丝凉意的唇。
“唔……”
秦慕婉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子这般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那柔软而又温热的触感,以及他身上载来的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皂角香气,让她没有生出丝毫的抗拒。
她原本因紧张而下意识紧握的拳头,在片刻的僵持后,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了开来。
紧绷的身体也渐渐软化在了他的怀里,她闭上眼睛,生涩而又笨拙地,尝试着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让她心跳如擂鼓的吻。
而李逸那不老实的手,轻轻划过秦慕婉的腰肢,缓缓向上。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粘稠带着血腥的气息充斥在鼻尖,让李逸不得已的暂时结束了拥吻。
他怀里满眼春水的秦慕婉也发现了这血腥气,抬眸一看,只见李逸此时流出了鼻血,染红了他的唇。
“夫君,你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