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后院,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木桶被安置在院子中央,里面盛满了清澈而冰冷的井水。
月光洒在水面上,反射着惨白的光。
陈忠站在一旁,苍老的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他指挥着几个家丁,将一筐筐用湿漉漉的草绳捆扎好的东西抬了过来。
随着草筐被放下,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和蟹钳开合的“咔哒”声。
是螃蟹,个个都有成年人巴掌大小,青黑色的蟹壳在火光下泛着幽光,高高举起的蟹钳显得格外狰狞有力。
秦慕婉站在廊下,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见识过沙场上各种残酷的刑罚,也听闻过诏狱里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但用浴桶和螃蟹当刑具的,实在是闻所未闻。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她身边的一名王府护卫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恐惧。
夜七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同样闪铄着一丝好奇。
他拎着那个已经被废掉手筋、卸掉下巴的刺客徐景年,就象拎着一个破麻袋。
李逸从屋里踱步而出,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他满意地看了看那些活蹦乱跳的螃蟹,对夜七点了点头。
夜七会意,手下毫不留情,“撕拉”几声,便将徐景年身上的外衣尽数剥去,只留下一条单薄的亵裤。
随后,在徐景年惊恐的目光中,夜七手臂一甩,“噗通”一声,就将他扔进了冰冷的浴桶里。
刺骨的井水让徐景年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李逸施施然地搬来一张太师椅,就放在浴桶前,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桶里那个曾经的鹰扬卫千户,悠悠开口,语气象个博学的教书先生。
“徐千户,你知道吗?螃蟹这种东西,很有趣。”
他拿起一只还在挣扎的大螃蟹,在徐景年眼前晃了晃,“它们最喜欢阴暗、潮湿、还带着点缝隙的角落。它们的蟹钳虽然一下夹不死人,但那种持续不断的、一下又一下的夹捏,还有它们身上那几十条小腿在你皮肤上爬来爬去的触感,啧啧……据说能把最硬的汉子也逼疯。”
他的描述平淡而又充满了细节,让在场的所有护卫都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徐景年虽然嘴不能言,但眼中已经流露出极度的恐慌。
他能忍受刀劈斧砍的剧痛,但这种未知的、带着羞辱意味的折磨,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战栗。
“本王这套刑罚,名为‘万蟹噬心’。”
李逸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当然,它们不会真的吃掉你的心。它们只会从你的脚趾缝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探索。你身上每一个柔软的地方,都会成为它们的目标。那种感觉,又痒,又麻,又带着一丝丝的刺痛,会持续很久很久,直到你的精神彻底崩溃。”
话音刚落,他对着陈忠一摆手。
陈忠叹了口气,指挥着家丁将整整一筐螃蟹,“哗啦”一声,全部倒进了浴桶之中!
几十只螃蟹落入水中,短暂的混乱后,便本能地开始查找可以攀附的地方。
冰冷的水中,唯一温热的活物,就是徐景年的身体。
“嗬嗬!”徐景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在水中剧烈地扭动,想要躲避那些滑腻、多足的生物。
但浴桶空间有限,他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很快,他便感觉到,无数只小脚在他的腿上、腰上、骼膊上爬行,偶尔还有冰冷的蟹钳,试探性地夹一下他的皮肤。
李逸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语气却愈发温和:“徐千户,你想想看,你为王家卖命,他们把你当成狗。你死了,对他们来说只是少了一条狗而已。可是你死得这么……别致,被一群螃蟹给活活夹死了。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你那位七旬老母,还有你那位新婚燕尔的娇妻,她们会怎么想?别人又会怎么议论?鹰扬卫的千户,大干的硬汉,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不觉得有点……丢人吗?”
这番话,比冰冷的井水更能刺透徐景年的骨髓。
他是一个死士,他不怕死,但他怕死得毫无尊严,甚至成为别人的笑柄。
肉体上持续不断的骚扰,与精神上关于酷刑、家人和尊严的轮番折磨,象两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那根名为“意志”的弦。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向李逸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李逸知道,火候到了。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说道:“当然,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写下你知道的一切,我保证,不仅让你死得痛快一点,还会兑现承诺,保你家人一世平安。否则……”
他顿了顿,对一旁早已准备就绪的家丁说道:“再抬一筐过来。我听说,公螃蟹的钳子,夹人更疼。”
看着又一筐张牙舞爪的螃蟹被抬到桶边,徐景年眼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决绝和忠诚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对着李逸的方向,拼命地、剧烈地点着头。
半个时辰后,一间密室里。
被从水桶里捞出来,披着一件外衣,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的徐景年,夜七帮他复位了下巴后,颤颤巍巍的口述下了一份完整的口供,并画了押。
李逸仔细看完口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夜七吩咐道:“处理干净,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埋了。另外,立刻传信回京,找到他的家人,给我二十四小时保护起来。咱们是讲信用的人,说保她们平安,就一定要保她们平安。”
“是。”夜七领命,拖着如同烂泥的徐景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秦慕婉站在李逸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自己夫君那张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侧脸,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夫君,这就将他给杀了?”秦慕婉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不然留着过年吗?”李逸眉头轻挑,笑着看向秦慕婉,“他可是要杀你夫君的,我可没那么大的度量,容得下一个想要杀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