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接连下了整整两日,山间的雾气浓得如同化不开的牛乳,天梯石阶上的青苔被雨水泡得愈发湿滑,封路的警示牌在风雨里晃个不停。
赵磊一行人也就顺理成章地在山顶住处多歇了两日。
苏映雪几人索性彻底闲下来,每日变着法子琢磨家常菜,库房里囤的食材被翻了个遍,倒成了绝佳的试菜机会。
许青青跟着苏映雪打下手,先前只做过麻薯和饮品,如今握着锅铲炒青菜,起初还笨手笨脚,要么火大炒糊了菜叶,要么盐放得不均,急得鼻尖冒汗。
赵磊几人倒不挑剔,无论炒得好坏都吃得干干净净,还不忘笑着支招。
“姑娘,炒青菜得大火快炒,断生就起锅,这样才脆嫩”
“盐要沿着锅边撒,拌得匀”。
老王则主动揽下了劈柴烧火的活儿,他常年在山里跑,把控火候的本事一绝,灶膛里的火总是烧得恰到好处,文火焖饭,旺火炒菜,配合得丝毫不差。
第二日午后,雨势稍歇,苏映雪看着库房里剩下的半块五花肉、一把干辣椒和几颗大蒜,想着做道够味的硬菜给常年登山的几人开开胃。
她把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小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后用温水冲净,沥干水分便放进烧热的铁锅里煸炒。
五花肉在锅里滋滋作响,油脂慢慢沁出,原本紧实的肉块渐渐收缩,表皮煎至金黄微焦时,捞出多余的油脂,只留少许底油。
放入姜片、葱段和几颗干辣椒爆香,再倒回肉块翻炒,淋上一勺生抽提鲜,半勺老抽上色,翻炒至肉块均匀裹上酱汁。
便加足量山泉水没过肉块,放几颗冰糖中和咸味,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这一炖便是一个时辰,灶膛里的柴火慢慢燃成炭火,暖意悠悠地烘着厨房。
锅里的五花肉渐渐炖得软烂,酱汁浓稠地裹在肉块上,红亮诱人,醇厚的肉香混着酱香一点点漫开,飘出厨房。
勾得赵磊几人坐不住,时不时凑到厨房门口张望。青青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掀开锅盖搅两下,嘴里念叨着:“这香味也太勾人了,比城里酒楼的红烧肉还香!”
苏映雪笑着提点他:“炖肉得耐住性子,小火慢煨才能让肉酥烂入味,酱汁才能渗进肉里。”
待红烧肉炖好出锅,配上一锅白米饭,再炒一盘清清爽爽的凉拌黄瓜,便是一顿丰盛的午餐。
红亮的红烧肉块夹起颤巍巍的,肥肉软糯不腻,入口即化,瘦肉紧实不柴,裹着咸甜适中的酱汁,一口下去,满口醇香。
赵磊咬下一块,眼睛当即亮了,连呼过瘾:“这才是硬菜!登山耗体力,就爱吃这满口肉香的,顶饱又解馋,比腊肉焖饭还合我胃口!”
几人风卷残云,一盘红烧肉转眼见了底,连汤汁都被用来拌米饭,吃得一粒不剩。
许青青看着众人吃得满足,心里也跟着欢喜,她悄悄拉着苏映雪,小声说:“小苏姐,咱们以后就把红烧肉、腊肉焖饭和咸蛋黄焗南瓜定成招牌吧,赵大哥他们这么爱吃,其他登山的大哥肯定也喜欢。”
苏映雪笑着点头,她何尝不是这般想,这两日试做的几道家常菜,每一道都贴合登山者的需求,够味、顶饱、热乎,远比饮品更能暖透人心。
她还特意记下了几人的口味,赵磊爱吃辣,便多备些干辣椒;
有个年轻小伙肠胃弱,便少放些盐和辣,做菜时多炖得软烂些,这些细微的记挂,都藏在了烟火气的饭菜里。
第三日清晨,天终于放晴,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翻涌的云海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天梯上虽依旧湿滑,却已能勉强通行,赵磊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准备继续向山顶进发。
几人临走前,执意要多付些饭钱,苏映雪却不肯多收,只按平日的食材成本算了账。
赵磊过意不去,非要多给钱。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等我们下次回来,一定再来你这吃红烧肉,到时候可得给我们留着!
我们也会跟身边的登山友好好推荐,以后这云海烟火铺,就是我们所有登山人的食堂!”
苏映雪心里暖融融的,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红烧肉管够,我等着你们回来。”
几人挥手作别,踩着还带着湿气的石阶向上攀登,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深处。
苏映雪站在铺子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许青青凑在她身边,眼里满是期待:“小苏姐,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上架热菜吧?我都等不及要给客人们做红烧肉了!”
苏映雪笑着点头,转头看向铺子里的灶台,灶膛里的余温还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红烧肉的醇香与腊肉的熏香。
她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规划,先把试做成功的几道硬菜敲定,再去山下农户家多订些腊肉、土猪肉和新鲜蔬菜,把饮品和家常菜的菜单好好整理一番,让云海逍遥铺真正变成登山人歇脚补能的暖心去处。
许青青则拿着纸笔,认真记录着几日来试做的菜品配方和火候要点,生怕记错分毫。
不多时,吴勇就捎来了好消息,山下的农户们听说他们要做登山人的饭菜,都格外热情,不仅答应每日送新鲜蔬菜和土鸡蛋上门,还愿意以实惠的价格供应自家腌的腊肉和现杀的土猪肉。
许青青把整理好的菜单贴在铺子门口显眼处,腊肉焖饭、咸蛋黄焗南瓜、红烧肉、青菜豆腐汤赫然在列。
旁边还贴心标注着“够味顶饱”“温润解腻”的字样,引得路过的零星游客频频驻足。
傍晚时分,就有几个下山的登山者循着饭菜香走进铺子,看到菜单上的家常菜,眼睛一亮,当即点了腊肉焖饭和红烧肉。
苏映雪几人各司其职,灶膛里的柴火再次燃起,铁锅里的红烧肉咕嘟作响,陶锅里的腊肉焖饭冒着热气。
不多时,两道热菜上桌,登山者吃着热饭热菜,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与翻涌的云海,忍不住叹道:“这半山之上,能吃上这么一口热乎家常饭,真是不虚此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