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露，你確定是走这个方向吗？”
跟在栗发的女僕身后走了一段，林暮忍不住出言问道。
“对的，就是这里，单纯论导航功能的话，我虽然不能说是十分出眾，但至少是不会迷路的。”
米露面无表情地轻声道。
她的姿態中满是从容，看起来已是轻车熟路，带著他在[屏障]之前的某个地方停顿了一会，很快，那月白色的[屏障]上便缓缓浮现出了一扇[门]。
米露从口袋中掏出之前戴小鹿给的通行证，对著门口的戴家侍卫微微頷首，然后对著林暮轻轻点了点头。
在走出一段路之后，她才回过头来，对著林暮低声道。
“这样啊————”
林暮点了点头，却並未取下面上遮挡面容的面罩。
这面罩是米露之前给他的，在外出时，似乎是为了保证不要出意外，她依旧会將面容遮挡住，以此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们的据点呢？也换地方了吗？”
他顺势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
米露对他再次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很安全，作为早年为了特殊情况而建造的防空洞，隱蔽性很强。”
说著，栗发的女僕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对著林暮比了个大拇指。
“而且，作为主人的选择，是绝对正確的，不容质疑。”
“————好好好。”
林暮出声附和著，默默移开了视线。
站在旁人的角度上来看，听著ai伴侣这样夸耀自己的主人，未免显得有些尷尬。
————他之前夸慕容雪的时候，別人也是这种感觉吗？
“话说，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不知道能不能说。”
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暮轻咳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道。
“什么？”
米露的神情显得很是平静。
“一般来说————米露，你的主人，她是用什么方式来收集[金色核心]的？”
林暮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的街道，在心中暗暗思忖著。
现在的上城区，比之前要多出了更多白家的士兵，但主要还是在上城区中间高级家族的区域徘徊著。
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巡逻，但林暮能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
总体的城区布局並未发生太大的变化，街上的行人比之前变得更少了些，很多人都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躲在家中闭门不出，但更多的人还是和之前一样生活，没有什么变化。
整个上城区就好像是一个明明身体得了病，却被医院和家属隱瞒著病情，自顾自等死的人一样。
就算看著还是活著的样子，但绝望的气氛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覆盖到了所有人的头顶。
“关於这个问题————”
米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住了脚步，对林暮使了个眼色。
前方有一群穿著白家制服的人正在巡逻。
“那里昨天爆发了大规模游行。”
栗发的女僕拉住了他的手，带著他绕到了另一条路上。
“换一个方向。”
“嗯。”
林暮点了点头，视线没有离开那群身穿白家制服的人，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慕容雪之前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白家人，恐怕现在的上城区要显得更加混乱一些吧。
“白家已经开始抓人了。”
米露打开一个隱蔽的通道，跟在林暮后面，確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关上入口。
“虽然瞒得很好，但是慕容海的宴会上————那些本该死去的宾客们，很多都在后来的混乱中逃了出来，消息也经由网络不断传播著。”
栗发的女僕继续道：“即便如此，更多人还是抱著不相信的態度，在官方文件没有出来之前，依旧还是停留在[谣言]的阶段，就算有人闹事，也很快被白家压了下去。”
米露停下了脚步。
“这样混乱的环境，行动起来不会觉得处处受限吗？”
林暮状若无意间问道。
“不。”
米露摇了摇头，她伸出手，將面前的门推开，声音隨著门开的轻微“咔嚓”声飘荡在空中。
“答案是，恰好相反。”
“————米露，你回来————”
青衣少女的脚步声隨之响起。
许久不见的朱顏，也隨之出现在眼前。
她还和以前一样，穿著一身青色的长裙，但隨著季节的变换，款式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的黑色皮鞋也换成了內里绵毛的黑色皮靴，脖子上依旧带著那只红色的漂亮宝石项链，衬托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
“主人。”
米露对她点了点头。
“你好。”
林暮顺势从她的身后探出头来。
“————？“
朱顏那双漂亮的浅色眸子中，出现了明显的呆滯。
“十五號？”
她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呆滯。
“嗯，好久不见。”
林暮往前走了一段路，对她伸出一只手，表情很是自然。
朱顏愣愣地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
她低声呢喃著，但当林暮想要鬆开手的时候，却发现她依然死死地握著他的手，没有丝毫想要放开的趋势。
“朱顏？”
林暮不自觉叫了她一声。
青衣少女却没有搭理他。
她握紧他的手，和秦王绕柱一样，绕著他反覆地看，就好像是为了確认什么一般，看得林暮心中一阵莫名。
“你是真的十五號吗？”
朱顏眯起眼睛，歪著头，半晌才问道。
“————你觉得我是假的吗？”
林暮反问道。”
，朱顏陷入了沉思。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发了好一会呆，然后才和突然开机了一样，脸“噌”的一下涨红了。
“应、应该不是。”
她轻咳两声，背过身去，不自觉伸手握住了掛在脖子间的红宝石项链，用指尖反覆摩挲著。
“毕竟你是米露带回来的，肯定不是假的。
与此同时，林暮感到一道声音传到了自己脑中：
十五號，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
嗯。】
他看著青衣少女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
朱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释然般长嘆一声，隨即很快便朝著他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林暮只感到怀中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他伸手摸了摸少女柔软的黑髮，出声道：“朱顏，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没有————”
“其实也没有很久，而且，十五號能来找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对於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只不过，十五號。”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突然变得低落了起来。
“以后，不要这么长时间都不理我了。”
青衣少女將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显得软绵绵的，比起充满怒气的埋怨，委屈的元素明显要多一些。
“我听米露说了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后面的东西，虽然我多方打听，但也还是得不到確切的消息。”
“我只知道你被慕容霜带走了————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只能和之前一样收集[金色核心]，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还请不要怪我————如果我能更厉害些就好了。”
林暮轻轻地拍著她的背，他逐渐收紧手上的力度，將少女逐渐抱紧，最后才道：“朱顏，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从过去到现在，你做的很多东西，都已经足够好了。”
他低下头，捏了捏朱顏的脸，对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毕竟也不擅长这种事。”
朱顏移开了视线，低声嘟囔道：“我本身就很擅长和这些家族打交道，可以说这完全是我擅长的领域————可是十五號的话”
她拉长了语调。
“我怎么了？”
林暮眨了眨眼睛。
“你除了逗小姑娘开心之外，似乎也没有別的本事了。”
朱顏弯起眼睛，噗嗤一笑道。
“————？“
林暮不自觉皱起了眉。
詆毁，纯粹的詆毁。
“我有这么无能吗？”
“你就是。”
朱顏往后一退，和他拉开一段距离，双手背后，面上笑嘻嘻的。
她垂下眼帘，跟著补充了一句。
“所以，我每次看到你，都会不自觉地开心起来。”
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
林暮心中一跳，他看向朱顏，可是朱顏却没有再继续看他，只是故作正经地轻咳几声，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说正事吧。”
青衣少女单手托腮，她眯起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狐狸一般，既俏皮又可爱。
“尊敬的十五號先生，好不容易才醒来，总不可能是来找我调情的吧？”
她歪了歪头，脖间的红宝石项链散发出格外璀璨的光芒。
“有什么事要做？”
“————真是瞒不住你。”
林暮对她露出了敬佩的笑容。
“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我自以为还是很了解你的，你啊，是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找上门来的。”
“————也是。”
林暮扯了扯嘴角，在朱顏对面坐下。
“近来上城区发生了很多事，具体的我就不多赘述了。”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目前上城区的状况，隨之话锋一转，沉声道：“朱顏，关於[下城区引入计划]，你知道多少？”
“————有所耳闻。”
朱顏默默点了点头。
“我打探到不少消息————目前可靠的是，计划主要是由白家执行，但不仅仅是白家，纪家和莫家似乎会提供一定和帮助。”
“纪家和莫家也会？”
林暮显得有些诧异。
“嗯。”
朱顏肯定道：“戴小鹿女士那边————似乎近来一直在忙著和本家相关的事情。”
“现在皇室已经绝嗣，浮空城空无一人，但有人在上面找到了戴家本家的余孽，近期来似乎准备对此展开剿灭。”
本家的余孽吗————
林暮皱起了眉。
在霜小姐给他构造的第一层梦境中，那个幻想在的[戴小鹿]，也提到过要去处理[本家相关的事情]。
看来，那个梦境不仅仅只是作为梦那么简单，除了没有[污染区]和[铁锈症]
之外，其他的很多东西，都和梦境中相照应。
或许也可以根据梦中的一些细节————反向推测出现实中的一些事情。
林暮陷入沉思，很快又道：“莫家我不知道————但是纪家现在掌权的，不是纪青柠吗？她同意了吗？”
“————纪青柠吗？”
朱顏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十五號，你实话和我说，之前你带到我这里的那个孩子————那个自称[青柠]的孩子，就是纪家的现任家主，纪青柠吗？”
“对。”
林暮毫不犹豫地承认道：“確实是她。”
“————不愧是你。”
青衣少女发出了悠长的嘆息。
“这件事不是她同意的，她本人更多是持反对態度————最后是作为前前任家主，一直辅佐她的纪砚堂，也就是她的爷爷同意的。”
“果然。”
林暮显得放鬆了些。
以纪青柠的个性来说，她应该是不会同意这种计划的。
“十五號，主人远比你想的要更加厉害。”
一直在一旁不出声旁观的米露，突然出声道：“现在的她，在上城区的地位其实很高，虽然时间很短，但已经取得了很大的突破，以[林夫人]的身份。”
“林夫人？”
闻言，林暮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迅速地抓住了话中的一个关键词，疑惑反问道：“哪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