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一愣。
“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分心，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很重要，如果自己不主动提出，会发生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在巴蒂瞪眼前让他短暂睡着了，这里也没有其他存活的食死徒……哦，等等，好像有一位记者小姐。
他带着巴蒂暂时离开了一下。
这种松弛感让他和另外三人格格不入。
在里德尔开口前，佩妮看了眼邓布利多的方向，主动坦白。
“制作魂器的前提条件是灵魂的献祭，他杀了我们的姐姐，让我成了他的魂器，只要我活着，他就不会死。”
莉莉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但她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拉着佩妮问个不停，她不停吸气呼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就，把他关起来，关一辈子，关几千年！像海尔波那样，把他禁锢在岩浆底下，埋在深海里，谁也找不到！让他永远被关着！”
“莉莉。”佩妮叫了她一声：“冷静一点……其实我不是很能束缚得住这家伙，关起来，也比较困难。”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佩妮。”
捆绑着里德尔的红线被慢慢拉开，不过，除非那些不知道被佩妮藏在哪里的人偶被摧毁，否则这些丝线是不会断的。
又或者，里德尔同时懂代码、炼金术和魔文，能在短时间内破解佩妮和尼克·勒梅研究的新型炼金术指环链接。
不会断，但并不意味着不会被拉开。
“你不会杀了我，佩妮。”里德尔很笃定这一点：“你不敢。”
自己不会死，她又怎么能保证自己在休养期间不会再做几个魂器，又或者再策反几个人呢？
即便是现在也一样，只是佩妮不敢赌而已。
“是啊，我不敢。”
佩妮被里德尔的魔力一点点拉过去，她没有反抗，只是盯着他。
她从以前就在想了。
既然自己能吃掉分灵魂，那主灵魂呢？
只要被她的灵魂捕获，变成她的灵魂养料，那些糟心事还会存在吗？
这种魔法，她不知道里德尔会不会，但她会。
佩妮放松了手里的力道，被猛地拉过去。
莉莉连忙跑过去。
“佩妮！”
邓布利多察觉到不对劲，将那位记者小姐暂时放进一个空手提箱里锁上压在巴蒂身下，立刻过去。
“佩妮！”
分灵魂在里德尔碰到佩妮的前一刻终于挣脱束缚大喊。
“不能碰她！”
已经晚了。
佩妮主动抓住了里德尔，然后，老虎形态再次冒了出来，咬住了里德尔伸来的魔杖。
“咔——”
木屑在老虎嘴里散开。
缕缕丝线将一虎一人困在一起，挣脱不得。
利齿在嚼碎木屑后，顺利咬穿了里德尔的肩膀。
黑雾环绕着老虎，但是没用，丝线紧紧锁着他们，即便是雾气状态下也难以逃离。
“疯子……”里德尔盯着老虎滚圆的眼睛，笑了。
“吞吃灵魂，连黑巫师都不敢用这种邪恶的魔法，佩妮，你自诩正义……额……”
老虎咬得更紧了。
里德尔却完全不在意。
如果他只有佩妮这一个魂器，或许佩妮成功的概率能有一半。但可惜，他还有其他魂器。
“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他用手指戳向老虎的眼睛，巨大的虎爪按住了他的脑袋，让他失去了方向。
老虎看向邓布利多和莉莉，低吼着。
她要他们赶快把蛇怪的毒牙拿出来。
佩妮刚才被冲昏头脑，完全忘记自己身上还带着蛇毒了。
着急赶回来的邓布利多拿出毒牙狠狠捅下去。
里德尔瞳孔一缩，爆发出的魔力把老虎震飞，老虎只觉得自己的牙齿发麻。
邓布利多也后退几步，趁着里德尔没反应过来，将毒牙狠狠捅进了他流着血的肩膀。
股股黑烟冒了出来。
里德尔却化作黑雾猛地后撤，他下意识想找一根魔杖，但傲罗们养成了好习惯，打食死徒先折魔杖，地上都是两段、三段，甚至是碎渣状态的魔杖。
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看向莉莉。
莉莉在他来抢夺之前，利落将自己的魔杖折断。
毒液即将扩散，里德尔冷笑一声，用无杖切割咒，将自己中毒的胳膊卸了下来，受了邓布利多的多次攻击后重伤逃脱。
佩妮变回原样，只觉得自己的两颗虎牙还在发麻。
“没用的，他肯定还有魂器。让他的肉体死亡，确实可以让魔法世界安定一段时间，但那时候就不是我们和他对抗了，而是我们这一代以后的孩子，不能这样，要在现在终结……”
她碰了碰松动的牙齿，看向莉莉和她手里掰成两截的魔杖。
莉莉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她看着佩妮，眼圈通红，张了张嘴，最后大声哭了出来。
佩妮是魂器，这个要怎么办，她不知道。她以为自己会被佩妮带着一起消灭黑魔王，打击食死徒，她们会成为魔法史中的几页，会被记录下来。
可她的预想里，从没有佩妮会成为魂器死去的想法。
邓布利多将莉莉的柳木魔杖复原，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将这里留给姐妹两个，将巴蒂和那位记者小姐带回来。
佩妮看着莉莉，抱着她安慰。
“没事，不一定，现在是不确定的情况。”
莉莉用力吸着鼻子，朦胧着一双眼睛看她。
“什么意思？”
佩妮把手心贴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捏了捏莉莉的脸。
“额……就是，怎么讲呢，里德尔说的是正确的，但因为我是个天才，知识储备比较丰富，可以通过灵魂进食将自己魂器的效果削弱，就是肯定会有点副作用。”
“什么？不仅要吃那么脏的东西，还有副作用？！”莉莉又想哭了。
“哎呀，别哭别哭，副作用是我获得他的能力。”佩妮安慰：“而且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莉莉也是天才，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嘛。”
她笑着，然后嘴里漫上一股血味。
佩妮吸着腮帮，吐出两颗虎牙。
她的牙堂漏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