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缈屿沐浴在仙灵之气与茉莉芬芳中,看似平静。
神宫的建设在各方微妙的态度下,甚至加快了几分。
我坐在书房,处理着一些日常事务,心中那缕不安却如藤蔓,悄然缠绕。
我知道,我这位仙魔公主,表面上的特殊地位或许能带来一时的喘息,但脚下,仙魔千年积怨与新的阴谋交织成的暗流,已然开始汹涌澎湃。
风暴,或许就在下一次“意外”发生时,骤然降临。
而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更稳固的立足点,准备好迎接巨浪。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缈屿稀薄的仙霭,将尚未完全竣工的茉莉神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柔光。
主殿回廊下,我正倚着雕花栏杆,心不在焉地抛洒着鱼食,看池中灵鲤跃出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自“魔界公主”传闻与仙魔廷议风波后,这份表面的宁静显得尤为珍贵,却也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突然,负责警戒外围的小冰冰,化作一道冰蓝流光,跌跌撞撞地扑到我跟前,六片晶莹翅膀急促震颤:
“丫头!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好多不得了的人!仙气、妖气、还有从未感受过的古怪气息混在一起,指名要见您!”
我心头一跳,手中盛放鱼食的玉碟差点滑落。
未及细问,数道强弱不一却皆不容忽视的陌生气息,已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清晰地荡入了神宫范围,径直朝着主殿而来。
更诡异的是,其中几缕,竟让我灵魂深处泛起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共鸣与悸动。
“走,去看看。”我定了定神,放下玉碟,领着闻讯赶来的青萝、苏巧等人,走向殿前广场。
刚踏出殿门,眼前景象便让我呼吸一窒,脚步钉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原本铺着星辰碎砾的空旷广场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五道风姿各异、却耀眼夺目的身影。
他们如同五颗骤然坠入此间的异色星辰,瞬间吸引了所有的天光与视线。
为首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仙君,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姿挺拔如竹。他眉若远山含黛,清隽温润;眼似秋水横波,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我?
眸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跨越漫长光阴的思念,以及一种近乎虔敬的温柔。唇形美好如初绽花瓣,微微颤抖着,似有千言万语哽咽在喉。
是大明七皇子,苏砚。
五十载凡尘,于天庭不过月余。
当年富婆副本终结,我留下“长生不老丹”与一句嘱托,便在他以为我“跳海殉情”的悲痛中“消散”。
未曾想,他竟凭借丹药与一股执念,与白九一同苦修,逆天改命,于不久前霞举飞升,位列星宿仙君。
他飞升后第一件事,便是动用一切新获的权限与微薄人脉,疯魔般地探寻我的下落。直到“茉莉花神洛灵”之名传入耳中,那沉寂了五十年的心跳,才重新轰鸣。
“洛灵……东家……”
他终于找回了声音,清越的嗓音带着一阵哽咽,那声久违的“东家”,唤出了时光那头,那个笑着教他经营、带他见识广阔天地的神秘女子。
他向前一步,月白袍角在微风中轻扬,仿佛一步跨越了生死与仙凡的鸿沟。
几乎在苏砚开口的同时,他身侧半步,一道更具侵略性、糅合了妖异与华丽的目光,便如实物般锁定了我。
那是一位身穿绯红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身量比苏砚还要高挑几分,宽肩窄腰,是完美的九头身比例。
墨发仅用一根剔透玉簪松松绾起,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颈侧,衬得那冷白肤色愈发如霜赛雪。
他的面容是极具冲击力的妖孽俊美,剑眉斜飞,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微微上挑的眼尾天然带着三分邪魅风情。
此刻,那嫣红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我和苏砚之间流转,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深藏的灼热。
妖王之子,白九。
当年富婆副本中桀骜不驯、被我“收服”的兔妖。他本就是妖王流落血脉,天赋异禀,得我开导与丹药之助,修为一日千里。
陪伴苏砚修炼的数十载,亦是他血脉觉醒、力量复苏的历程。
此番随苏砚一同飞升,妖族身份虽在天庭敏感,但其父妖王与天庭素有旧谊,加之其实力与苏砚的仙君身份,倒也得以通行。
于他而言,追随“合伙人”是天经地义,至于这份追随里掺杂了多少其他心思,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理清。
第三个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充满异域风情的修长身影。深蓝色、剪裁合体的弗朗机贵族服饰,以暗金色丝线绣着繁复的家族徽记与藤蔓纹样,在阳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华彩。
他拥有天神雕琢般的完美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如地中海晴空的湛蓝眼眸,一头微卷的、闪烁着阳光碎金般的淡金色短发。
正是弗朗机,科鲁兹小王子,魔法师。
当年富婆副本中,那位曾倾力“投资”我、助我稳固海外市场地位的年轻王子。自我“假死”脱身后,他从未放弃寻找。
凭借王室力量与日渐高深的魔法造诣,他追踪线索至东方大明,又隐去身形,默默跟随气息特殊的苏砚与白九。
直至那日,苏砚白九渡劫飞升,天光洞开,空间激荡,他施展的隐身魔法被那浩瀚的接引仙光意外卷入,阴差阳错,竟也一同来到了这东方天庭。
此刻,他那双碧蓝眼眸灼灼如火,紧紧锁着我,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与跨越大陆与文明的执着。
“洛灵!女神!真的是你!” 科鲁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哑,带着异国口音的中文却清晰悦耳,他刚要上前行吻手礼,又硬生生止住,只是炽热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