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与永夜魔殿的深沉诡异截然不同。
我的温室里，阳光透过特制的琉璃顶棚洒下来，暖洋洋的。
各种仙植魔草在架子上郁郁葱葱地生长着，空气里混合着泥土、花香、还有我新调配的肥料味道。
“洛灵，您真的要在肥料里加南海的珊瑚粉吗？”青萝蹲在我身边，手里捧着一罐亮晶晶的红色粉末，小脸上满是纠结。
“这个好贵的上次东海龙王送来的那盒夜明珠，您说要用在正途上，结果就是拿来磨粉拌进土里”
“你不懂。”我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个小铲子，正认真地把一勺闪烁着星砂光泽的“天河底泥”拌进培养土里。
“植物也是有审美的。你想想，如果我是朵花，每天吸收的养分里带着珊瑚的瑰丽、夜明珠的莹润、星砂的璀璨那我开出来的花，肯定比别人家的好看。”
青萝眨眨眼：“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我结合现代园艺技术和仙魔两界资源，研发的‘全营养美学花肥’！等成功了，我就申请专利，在三界推广，到时候咱们躺着收钱”
话音未落，温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夏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洛灵东家，魅璃使者求见。”
我手一抖，铲子差点掉进土里。
“请她进来吧。”
门开了，魅璃走了进来。
她今日又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艳丽红衣，妆容妖娆，眼波流转，与之前在瑶池前那副庄重使节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属于魔族大将的锐利与干练。
“公主殿下。”魅璃躬身行礼，唇角噙着笑意，“在忙？”
“研究花肥。”我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有事？”
“魔尊传讯。”魅璃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传讯玉简，双手奉上，“请您回魔界一趟。”
我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夜冥的声音，慵懒中带着震慑人心的威严：
“灵儿，离家许久，该回来看看了。爹爹有些事，想当面与你商议。”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关于你的未来。”
我收回神识，看着手中的玉简，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我说，“等我把这批肥料调配完，过几日便回去一趟。”
魅璃眼底闪过惊讶：“公主答应得如此爽快？”
“不然呢？”我耸耸肩，“那毕竟是我爹——虽然是个便宜爹。
魅璃失笑：“公主说笑了。那属下便先回魔界复命，等候公主归来。”
她再次行礼，转身离开温室。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妖异的紫瞳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公主，”她轻声说，“魔尊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您会喜欢。”
说完，她推门离去。
温室里又只剩下我和青萝。
青萝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您真的要回魔界啊？”
“嗯。”我蹲回去，继续拌我的肥料，“总得回去一趟的。有些事，躲不过。”
“那苏砚公子他们怎么办？”青萝压低声音，“还有司雨仙君您走了，他们会不会”
“该怎样就怎样。”我头也不抬，“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正说着，温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阿秀。
她今日穿了身简单的青色衣裙，墨发绾成松松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雅的木簪。手里提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她刚从后院摘的新鲜草药。
“洛灵东家，”她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蹲下，将篮子放在一旁，“又在捣鼓这些？我刚才听见魅璃使者来了？”
“嗯，叫我回魔界一趟。”我说。
阿秀动作一顿。
她低着头，整理篮中的草药，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白皙的手指，在那些翠绿的叶片间缓缓穿梭，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片刻后，她轻声问：“洛灵东家要回去很久吗？”
“应该不会。”我说，“就是回去看看，谈点事，很快就回来。”
“那就好。”阿秀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那双总是含羞带怯的眼睛里，此刻，闪过几分无法察觉的暗色。
那暗色里，有占有，有执念，还有一点冰冷的决心。
她伸手，帮我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耳垂。
动作很轻，很自然。
可她的声音，却压得很低，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早点回来。”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你只能是我的。”
我浑身一僵。
抬头看她，搞什么飞机，突然这么煽情？
阿秀却已经收回手，重新低下头整理草药，侧脸温婉宁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我的幻觉。
可我知道，不是。
不是幻觉。
温室里，阳光依旧温暖。
仙植魔草在架子上静静生长。
我握着铲子的手，微微收紧。
心里，那个一直坚定的念头，愈发清晰：不管魔界准备了什么“大礼”。不管天庭这些“桃花债”有多麻烦。
不管阿秀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意思。
我，洛灵。
只走自己想走的路。
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只爱自己想爱的人。
谁也别想，替我决定。
我将最后一勺星砂底泥拌进培养土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青萝，”我说，“肥料调配好了，帮我分装吧。等这批茉莉开了，咱们办个赏花会，请所有人都来看看——我种的花，是三界最美的。”
青萝眼睛一亮：“好！”
阿秀也抬起头，温婉地笑：“洛灵东家种的花，一定是最好看的。”
我看着她，也笑了。
笑容里，有坦然，有坚定。
茉莉花开，本心所在。
混乱之中，我自有我的选择。
谁也，别想动摇。
去魔界的路，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以为会是那种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到处飘着骷髅头的恐怖片场景。但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