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终于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了父亲一眼，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爹，我长得比他们好看。
父亲：“”
他捂脸，长叹一口气。
周围听见这段对话的人，都忍俊不禁。
我站在大殿中央，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看着那些或灼热或算计的目光，又看向王座上那个一脸“慈父”笑容的便宜老爹。
心里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到了临界点。
够了。
真的够了。
夜冥端起酒杯，正要宣布宴会开始。
我忽然开口：
“魔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夜冥动作一顿，看向我：“嗯？”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王座上的夜冥，然后，缓缓转身，面向满殿的“青年才俊”。
“首先，”我说，声音平静，“感谢诸位远道而来。”
众人安静听着。
“其次，”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英俊、或俊美、或刚毅、或温润的脸，“关于我的终身大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银朔握紧了拳。
墨言放下了书卷。
烈煌眼睛发亮。
那几个仙族青年表情紧张。
那个还在啃肉的妖族美少年，也终于停下了嘴，眨巴着蓝眼睛看着我。
王座上，夜冥唇角带笑，好整以暇地等着我的“选择”。
然后，我开口了。
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我，洛灵。”
“不想当什么女帝。”
“也不想选什么驸马。”
“更不想在三界青年才俊里‘择婿’。”
大殿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冥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我继续，声音愈发清晰：
“我的梦想，一直很简单。”
“我想种花。种三界最美的花。”
“我想当个花神。安静地养花、卖花、研究花肥、办赏花会。”
“如果非要加点什么”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想当个富婆。有钱，有闲，有花，有朋友。想瘫着就瘫着，想出门就出门，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这就是我的终极梦想。”
我看向夜冥，看着他那双逐渐暗沉下去的赤金色瞳孔，坦然道：
“所以，魔尊。”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条‘女帝之路’，这条‘联姻之路’，不是我想走的路。”
“我要回天庭。”
“回我的茉莉神宫。”
“继续当我的咸鱼花神。”
“继续追求我的富婆梦想。”
说完，我对着满殿目瞪口呆的人，微微欠身：
“告辞。”
然后，转身。
拖着那身华丽沉重的宫装，一步一步，走向殿门。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开了锅。
我说完那番话，转身走向殿门的脚步其实有点虚。
那身宫装太重了，重的不仅是衣料和珠宝，更是数百道几乎要将我洞穿的视线。后背能清晰感觉到各种情绪的灼烧——
震惊、难以置信、愤怒、玩味，还有某种诡异的兴奋？
我还没走到殿门，身后就爆发出一阵大笑。
是夜冥。
那笑声低沉、愉悦，带着魔尊特有的、仿佛能震动整座魔殿的回响。
“哈哈哈哈——”他笑得快要从王座上直起身，“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亮。
我脚步顿住，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见夜冥已经从斜倚的姿势坐正，暗红色的长袍在动作间滑落肩头，露出更多白皙的胸膛。
墨发随着他的笑声微微颤动，那双暗紫色的瞳孔里，此刻燃烧着一种骄傲？欣慰？还是更深不可测的情绪？
他笑够了，才重新靠回王座，一手支着下颌，目光扫过满殿呆若木鸡的“青年才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尊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他的声音慵懒依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
“面对三界才俊，万千选择，竟能说出‘只想种花当富婆’这样的话”
他顿了顿，赤金色的瞳孔转向我，那目光里多了几分我之前从未见过的温度：
“比本尊想象中的，还要让人意外呢。”
大殿内依旧安静，所有人都在消化魔尊的反应。
夜冥却已经重新看向那些年轻男子，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属于帝王的威严与不可抗拒：
“至于你们——”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既然来了，便是客。本尊今日设宴，一是为公主接风，二嘛”
他目光在几个最出众的面孔上停留片刻——银朔、墨言、烈煌，还有那几个仙族青年：
“也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公主方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她不想选，不想嫁，不想当女帝。”
“但——”
夜冥拖长了音调，唇角的笑意加深，那笑容里有鼓励，有试探，还有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本尊的女儿，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她可以不要，但你们——若真有心，便该拿出真本事来。”
他缓缓站起身。
暗红长袍曳地，墨发披散，魔尊的气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那些镶嵌在墙壁和穹顶的深渊水晶，光芒都暗淡了一瞬。
“这些‘贤婿’”夜冥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我身上，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尊都收下了。”
“至于接下来——”
他对我眨了眨眼，那动作出现在这位以铁血着称的魔尊脸上，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如何让我这倔脾气的女儿青睬，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话音落下，大殿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
“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银朔。
这位北境魔将之子猛地站起身，银发在魔殿的光影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他握紧了腰间长戟的戟杆，紫瞳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我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
“我银朔，定会让女帝欢喜于我！”
那语气，不像在表白，倒像在立军令状。